“阿霜!”蓝雨妍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你和墨公子……是不是……”
凌霜耳根一热,手中的帕子差点掉落:“胡说什么!”
“那你脸怎么红了?”蓝雨妍狡黠地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扇,“祁公子说,玄霄派的弟子从不轻易送人血玉,那相当于……”她突然捂住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凌霜正要反驳,突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背上。她猛地回头,只见人群中一抹熟悉的青色衣角一闪而过——墨辰竟跟来了,此刻正隐在卖糖人的摊位旁,目光始终未离她左右。
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凌霜假装没看见,却在买糖人时特意选了个剑客模样的小像。那糖人做得很是精致,连眉宇间的冷峻都与墨辰有几分神似。
“给谁的呀?”蓝雨妍凑过来,故意拉长声调。
凌霜将糖人小心包好:“……给雪团的。”
“雪团爱吃糖?我怎么不知道?”
庙会人声鼎沸,各色摊位沿街排开。西域来的幻术师正在表演火焰之舞,南海的珍珠铺子前围满了姑娘,还有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算卦的……热闹非凡。凌霜却总觉得有视线在暗中窥探,如芒在背。
当她第四次回头时,终于在一处茶摊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墨辰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清茶。
见她看过来,他迅速别过脸,却掩不住那抹可疑的红晕。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霜借口去买绣线,悄悄绕到茶摊后方。墨辰正望着她方才站过的地方出神,连她走到身后都未察觉。
“伤没好就乱跑?”她将剑客糖人放在他面前,强作镇定。
墨辰怔了怔,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接过糖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了缩手。糖人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连剑穗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师尊说……”墨辰轻咳一声,目光游移,“朔月之夜,让我带你去后山禁地。”
凌霜心头一跳,手中的绣线差点散落:“为什么?”
“凝霜镜……”墨辰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里挂着被斗篷半掩的铜镜,“到时会很不稳定。”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会护着你。”
暮色渐浓,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分不清彼此。远处传来蓝雨妍的笑声,和祁舒温润的应答。他们站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祁舒正将一支蝴蝶簪子别在蓝雨妍发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墨辰突然开口:“祁舒他..….”
“我知道。”凌霜打断他,看着远处笑得灿烂的蓝雨妍,“但雨妍喜欢。”
墨辰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支青玉簪:“给你的。”簪头雕着朵未开的莲,花蕊处一点朱砂,红得惊心动魄,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后日朔月..….戴着它。”
凌霜接过玉簪,触手生温,竟是上等的暖玉。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给你的。里面是安神的草药,还有……”
还有她的一缕发丝。这话她没说出口,但墨辰突然抬眸,眼中似有星辰坠落,亮得惊人。他接过香囊,指尖在那精致的绣纹上轻轻摩挲,那里绣着一朵小小的霜花。
山风骤起,吹散未尽的话语。远处,药王谷的紫烟再次升腾,在暮色中扭曲成看不清的形状,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对年轻人。
回山的路上,凌霜落在最后。她取出那支玉簪,在月光下细细端详,发现花蕊处的朱砂竟然是个微小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而走在前方的墨辰,手中始终紧握着那个香囊,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山门处,祁舒突然停下脚步,望向药王谷的方向。那里的紫烟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又很快被夜风吹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腕间的莲花印记微微发烫。
“要变天了。”他轻声说,将蓝雨妍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蓝雨妍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地靠近了些,她的银铃在夜风中叮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