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未从当归叶尖滚落,蓝雨妍就拖着凌霜闯进了药圃。
她今天换了身鹅黄色窄袖襦裙,发间只简单簪了三支珍珠发钗,腕间那根重新编织过的红绳却格外醒目,银丝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你闻闻这株,”蓝雨妍蹲在一丛药草前,裙摆沾了泥土也不在意,“是不是比昨日香气更浓了?”
她仰头时,凌霜注意到她耳垂上空空如也,那对从小就戴着的翡翠耳钉不见了踪影。
凌霜刚俯身,一道青色身影就挡在了她们与药草之间。墨辰衣袖带风,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叶片背面的一只青虫。
“虫蚀过的当归会泛苦。”他语气平淡,却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隔开了蓝雨妍与那株草药。
“墨公子对药材真是在行。”蓝雨妍笑嘻嘻地直起身,突然指着他衣襟上的一点污渍,“这里沾了药汁哦。”趁墨公子低头查看时,她灵活地绕到另一边,拽着凌霜的袖子小声道:“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我分明看见他耳朵......”
“蓝姑娘。”
清冷的嗓音让两个姑娘同时一颤。
墨辰不知何时已经直起身,手中多了一捧新鲜的薄荷。“这个配蜂蜜,可以缓解夜咳。”他将薄荷递给蓝雨妍,目光却落在凌霜脸上,“晨露时分采的,效果最好。”
蓝雨妍接过薄荷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凌霜连忙扶住她,触手却是一片滚烫。“你发热了!”凌霜摸到她额头的温度,声音都变了调。
“没事没事,”蓝雨妍摆摆手,从袖中掏出个绣着兰草的香囊,“看我新做的……”
话音未落,云昭的声音从药圃外传来,说是师尊请墨公子去前殿议事。
待那道青色身影走远,蓝雨妍立刻精神起来,献宝似的打开香囊:“你看!我昨晚偷偷改良的,里面装着……”
凌霜倒出几粒晶莹的颗粒,在阳光下泛着奇特的金属光泽。
“这是......金纹琉璃丹的残渣?你什么时候……”
“嘘!”蓝雨妍紧张地左右张望,把凌霜拉到药架后面,“昨晚我听见药王谷的人说,这丹药缺了味关键药引。”
她扯了扯重新编织的红绳,“所以我才来找墨公子帮忙。你看这银丝,是不是比昨天的更亮?”
凌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的翡翠耳坠呢?”阳光下,蓝雨妍耳垂上细小的针眼清晰可见。
“那个啊……”蓝雨妍眼神飘忽,“昨儿沐浴时摘下来,不知放哪儿了……”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凌霜慌忙去拍她的背,却见她掌心一抹刺目的红。
雪团不知从哪儿窜出来,颈间的银铃发出急促的声响。
蓝雨妍迅速擦净手心,强笑道:“没事,就是昨夜里贪凉……”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墨辰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枇杷膏治标不治本。”他将药碗递给蓝雨妍,目光却落在凌霜手中的香囊上,“金纹琉璃丹若缺了冰魄为引,反而会催发心火。”
蓝雨妍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药王谷的炼丹术,”墨辰从袖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盒,“最初源自玄霄派。”盒中躺着几颗晶莹的冰晶,寒气在阳光下凝成细小的雾珠。“这是雪山冰魄,可以暂时中和药性。”
凌霜注意到他说“暂时”时,指尖微微收紧。蓝雨妍却已经兴高采烈地接过冰魄:“我就说找对人了!阿霜你不知道,我爹说玄霄派的……”
“雨妍!”凌霜突然打断她,“你的珍珠钗又少了一支。”
三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凝固。蓝雨妍摸了摸鬓角,那里本该有三支发钗,现在只剩两□□个……”她强笑道,“戴着睡觉不方便嘛……”
墨辰突然转身走向药架深处:“需要新鲜的月见草入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后山才有。”
“我陪你去!”蓝雨妍跳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凌霜扶住她时,发现好友的体温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