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要不…”陈储枫试图找出两全的办法,侧过脸看向近在咫尺的岳听松,“我还是陪你出去……外面情况不明,我把系统紧急权限暂时开放给他们,万一……”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夏叙言夸张的打断噎了回去。
“陈哥!”夏叙言捂着心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模样,嗓门拔得老高,“你这叫见色忘义!重色轻友!我俩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陈储枫被这直接粗暴的指控搞得一时语塞:“……?”
岳听松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达到与他紧贴的陈储枫背上。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几乎蹭到陈储枫的肩窝,朝夏叙言他们懒洋洋地、带着点挑衅地扬了扬眉梢,无声地宣告:人,是我的。
壁炉旁,那堆沉寂木柴投下的阴影,在昏黄光线下,似乎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
小屋的门被岳听松利落地拉开,发出老旧的“吱呀”声。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瞬间涌入,裹着牧场夜晚特有的凉风,混杂着泥土、牧草和那股甜腻得过分的香气。那香味在黑暗里仿佛有了实体,沉甸甸压在鼻端,甚至隐隐渗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
那条来时觉得别致、此刻却诡异无比的□□,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白日里娇艳的粉紫色花朵,在惨淡月光下只剩下扭曲蠕动的深色轮廓,像无数静默蛰伏的怪异活物,层层叠叠挤压着狭窄的小路。花丛深处,持续不断地响着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口器在贪婪吮吸,又像是枝叶在无声地、持续地向着小径中央蔓延绞缠。小路窄得只容一人勉强通过,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口。
岳听松毫不在意地拉着陈储枫的手腕,率先踏进浓稠黑暗。陈储枫被他带着,不由自主跟上。迈出门槛刹那,他下意识回头望了最后一眼。
暖黄灯光下,夏叙言和宋觉晓脸上混着担忧和“你保重”的复杂表情。楼梯口的阴影里,布莱克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而危险的姿态,那双纯粹漆黑的“眼睛”如同两个深渊洞口,正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门口——或者说,死死“盯”着岳听松没入黑暗的背影。他赤红的眼眶在光下像烧红的烙铁。
就在陈储枫目光扫过布莱克那可怖脸庞的瞬间,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布莱克那漆黑眼眶的边缘,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活物,在那片非人的黑暗深处,不受控地蠕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猝然窜上陈储枫的脊背。他猛地转回头,岳听松手腕的温度传来,却丝毫驱不散心头骤然涌起的不安。小屋的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合拢,“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屋内微弱的光明和安全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