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坚定的眼神,会心一笑。一场好戏即将登场,似乎祁梁吃瘪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子时,沈听遥携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行至武山脚下。
素色裙摆扫过脚下的尘埃,她故意让队伍踩着沉重的步伐前行,火把连成长龙在山脚下拖出长影。
“来者何人?”
祁梁的人厉声喝问,后方的箭尖已对准了火把。
沈听遥停下脚步,朝着营帐里喊,声音极具穿透力。
“前些日子才同祁大人见过,怎么祁大人今日便不记得小女了?”
她扬手示意士兵退后。
营帐里沉默片刻,随即祁梁便出营查看。
“沈侍中趁着夜深来此,所谓何事啊?”
沈听遥早有防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回祁大人,臣并非有意前来。只是近日锦阳公主偷跑出宫,身边的侍从交代说公主误入武山。这不,陛下命臣带兵前来接回公主。”
她一步步往山门逼近。
祁梁闻言上下打量着她:“谁人不知武山是军事要地。南邑和北宁既是敌对,作为镇北将军侧室的你,对我北宁而言便是威胁。你如今带着兵马,我岂能让你上山?”
沈听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难不成堂堂北宁重臣还怕我一女子不成?”
她抬手做了个进攻的手势,士兵们立刻拖着盾牌利剑向前攻去。
兵戎相撞的闷响在山道间炸开时,她趁乱顺势抽出腰间短剑,策马扬鞭朝他奔去。
沈听遥侧身用剑尖抵住他咽喉,动作连贯轻盈:“北宁重臣的功夫,也不过如此。”
一番挑衅过后,沈听遥带兵往昙河方向逃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
祁梁的呼喊声在身后响起。
沈听遥回头望了眼远处传来的火光,心里暗自得意。
“段崇得手了。”
沈听遥得意之际,正巧偶遇段崇带着一队兵马疾驰而归。
他们二人携手钻进月色浓雾中,不见踪影。
三更已过,远处突然传来喊杀声,紧接着是火光冲天。
祁梁的部下上报,在武山后方囤积的粮草被烧了。
滚滚浓烟与月色浑然天成,红色的火光却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祁梁看着四处蔓延的火光,气得浑身发抖。本就混乱的队伍一时间被这一噩耗被冲得七零八落。
“大人,我们的粮草被烧得一点不剩。”
祁梁猛地拍向案几,青铜酒盏震得跳起,酒液泼在地图上晕开痕迹。
“废物,连个粮营都看不住!”
士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他眼底的怒火,唯唯诺诺地问道:“大人,我们还守吗?”
祁梁眼冒金星,仍旧不肯放手,高举起手中的大刀。
“随我一同杀进武山!”
士兵连忙劝阻:“不可啊,大人。林王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在此围剿已是违背圣意啊。”
祁梁自知今日吃了哑巴亏,举刀的手僵在半空。
那句“违背圣意”刺破了他的怒火,如今粮草被烧,若再硬闯,北宁只会落下言而无信的骂名难以服众。
他喉结滚动着,狠狠将刀摔在地上。帐内的士兵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祁梁喘着粗气。
思索片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来进攻,是来引他分兵的!
祁梁心里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他踉跄着扶住案几。
安静良久的气氛里突然冒出一句:“撤兵!”
“撤兵?”
跪在地上的士兵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士兵们都纹丝未动,祁梁猛踹桌案一脚,声音里满是憋屈的怒火。
“我说撤兵,所有人随我从后山走!告诉林王,就说南邑突袭,粮草尽失,暂避锋芒!”
他嘴上硬撑着找借口,脚步却没停。
帐外的士兵早已乱作一团,听见“撤兵”的命令都拼了命往后山跑。
沈听遥隐约见后山脚步杂乱便知晓祁梁已经撤兵,心中的石头自然落了地。
段崇望着气喘吁吁的沈听遥难掩眼底的笑意。
“夫人果然厉害,文能对诗作赋,武能勇斗敌军。”
沈听遥笑着摇头:“哪有夫君英勇,一把大火给人家粮草全烧了。”
“是啊,这招损的,估计恨你恨得牙都痒痒。”
晨光乍现,引出朦胧的雾霭,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沈听遥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武山,转头看向段崇,二人相互倚靠在昙河对岸,共迎又一天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