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

自苍苍受伤以来，颜叔按时按点给夏尔奇送饭，但无论夏尔奇问什么，他只微笑不回复，夏尔奇只能乖乖的待在密室里看书发呆。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他被关的生无可恋，虽然这里有吃有喝能养身体。但身为人类，总是需要看看天空，吸收外面的新鲜空气。贱民区虽然苦痛，但总能爬上房顶看看星星。

夏尔奇曾怄气说要趁医生来时大喊大叫，这样可以引人来抓他出去。

苍苍不急不躁，淡淡的告知他，如果被父亲发现密室，他与夏尔奇都会被处死。

“我不信！那可是你父亲！”夏尔奇不满道。

“多年前，他曾亲手处死我的母亲，并且命令任何人不得保存她的照片与画像。如果他知道我这里有母亲画像，我一定会死。”苍苍闭目说话，仿佛梦中的呓语。

夏尔奇被噎住，只能呆呆的看着那幅画像。

“我凭记忆画出她，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苍苍有些疲惫的睁开眼。

“为什么你父亲要杀了你母亲？！他们不是夫妻吗？”夏尔奇追问道。

“……”苍苍沉默。

“不想说便罢了，我……我继续看书了。”察觉到他情绪低沉，夏尔奇暗恨自己问题尖锐，立刻收回问题。

“……”

“你应该听说过‘白衣圣女’。”苍苍道。

夏尔奇一惊。

如雷贯耳。

十多年前，贱民区和回肠巷流传着一个传说。午夜时分，被腹泻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人们会在濒死时分遇见天神派来的白衣圣女。

她美的不可方物，还有耀眼的魔力。她悲悯众生，为饥饿者带来饱腹，为病痛者带来药物。她因众生痛苦而流泪，为人们相互折磨而自责。

夏尔奇知道，这不是传说。

他的母亲有一段时间腹泻的非常严重，而父亲被捉去清洁队当暴产能者，夏尔奇很小，母亲只能扶墙去回肠巷找药。

母亲说，她痛晕在路边，被一位穿长裙的女人救醒，她给她食物，喂她药物，眼眶含泪的送她回街区。

那几天的食物，的确非常充足。

但几年后，再也没有人见过白衣圣女，传说也渐渐平息。

但夏尔奇感激她，也一直念着她。如果没有白衣圣女，自己还得早几年失去母亲。

“你母亲是……是……是她？！”夏尔奇震惊万分。

“……”

“罪人弦宁，泄露重大情报，勾结贱民，共情贱民——赐死。”

苍苍眼前出现那一夜的闪电。

他仿佛置身暴雨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父亲绞死。

“她……她……她是大贵族，可又怎会……”夏尔奇瞠目结舌，刚想问贵族怎么会救贱民，可转念一想，自己被苍苍救了这么多次，顿时像被剪了舌头的鹌鹑，说不出一句话。

“人生下来都是一样，是后天环境将他们塑造成了不同的物种。”苍苍露出略带病容的微笑，“夏夏掌握了我私藏画像的罪证，要是你告诉父亲，说不定能改换门庭，加入苍卫呢～”

“……不准这么叫我！”夏尔奇咬牙道。

“谁稀罕当苍卫！吸血鬼的走狗！”夏尔奇啐一口。

苍苍优雅起身，缓步走到琉璃墙前，伸手轻轻摩挲墙面。

“看来，你不希望我死。”

见他起身，夏尔奇下意识想去扶。

但苍苍站的很稳，显然伤情已经稳定，却依旧情不自禁的前进两步，开口道：“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我明天生日，想留你陪我过生日。”苍苍离墙更近，漆黑的眸子在琉璃的反射下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只等夏尔奇答一声好，就带他进入绚丽多姿的梦境。

“过生日？怎么陪？”夏尔奇诧异。

“当我的贴身苍卫。”苍苍两个手掌贴在琉璃墙上，按理说，他看不见夏尔奇的脸，但那双眼睛似乎有透视功能。

能越过这面墙看到夏尔奇心底。

“不可能！想都别想！”夏尔奇收回目光，心虚的后退一步。

“你看了林德的书，应该也看了李慕谨的。怎么说，有什么想法？”苍苍猝不及防的转移话题。

“……”

李慕谨是林德的副手，夏尔奇看了苍苍手写的笔记和收集的残报资料，杀死林德窃取贵族果实的人是他。

他通过将权力集中在他的心腹手中，集中力量办大事，一举掀翻了当年的贵族。

但他成了新的贵族。

“一个小偷！窃贼！背叛者！他的书有什么好看的！”夏尔奇瞥了一眼书桌上翻看一半的李慕谨的书，嘴硬道。

“你今年17岁，17年离不开一个贱民区。”

“你那点可怜的知识储存量，就算真的撞大运能把三百公斤粪块运到贵族区，顶多也只能炸死一只路过的野狗。”苍苍冷笑一声，眸中多了几分讥诮。

“你当苍卫，和我一起，可以看到更多东西。”

“然后，你就对自己要做的事更加清晰。”

“……”

夏尔奇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