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把那张纸条从键盘下抽出来时,指尖蹭到了一点墨迹。她没再折回去,而是直接攥进掌心,沿着消防通道往上走。七楼之后的楼梯间没有监控,灯也坏了两盏,她踩着微弱的光一步步往上,直到头顶传来通风管的震动声。
铁门锁着。
她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正要转身离开,头顶的金属格栅突然响了一下,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三下。
“在上面。”陆沉言的声音从通风管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带着回音,“U盘在左边第三块挡板后面。”
她仰头看了眼通风口,蹲下身摸到那块松动的挡板,用力一抠,U盘掉了出来,沾着灰。她擦了干净,插进手机,文件夹只有一个音频和一个加密文档。
音频进度条走到最后一段时,她听见了陆沉言的声音。不是现在,是更早之前,在某个安静的房间里,语气冷得不像他。
“沈明舟,你动她一次,我就毁你三个项目。”
接着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挣扎的杂音,一声闷哼。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向通风管,声音还在回荡:“听完了就上来。密码是0723。”
她输入数字,铁门咔哒一声开了。
天台的风比楼下大,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晃。陆沉言站在水箱旁边,背对着她,左手缠着绷带,边缘已经渗出血丝。他转过身时,袖口滑下来一截,纱布底下露出一道深色痕迹。
“你受伤了。”她说。
“不严重。”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包上,“但你有事瞒我。”
她没动。
“辞职信打印好了,藏在策划部档案柜最下层,标签是‘旧案留存’。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她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你上周三下午去人事补签过一份离职流程预审表,系统有记录。”他声音很平,“我没拦,因为我知道你会查完真相再做决定。”
她盯着他手上的血。“昨晚的方案被改,你知道是谁干的?”
“我知道线索是谁放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这个。”
照片是监控截图,模糊,但能看清李雪站在三楼打印机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四十八分。可问题是,那台打印机早就停用了,三年没连过网络。
“她不可能打印出带水印的文档。”他说,“能远程激活那台机器的权限,全公司只有两个账号——一个是技术部总管,另一个,是运营总监直属组。”
她抬头看他。
“我在等你问。”他说,“为什么不直接上报?因为上报之后,所有痕迹都会被标准流程覆盖。而我现在要的,不是处理结果,是源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说沈明舟动我一次……他是谁?”
他没回答,反而问:“校刊你还留着?2017年那本。”
她一怔。
“你不知道那天我为什么去图书馆。”他声音低了些,“你被陈锋叫去谈话,晚了四十分钟才走。我等你出来,结果看见他把你堵在楼梯口。你挣开了,但书包掉了。我帮你捡起来,发现里面有本刚印好的校刊,封面是你写的标题。”
她记起来了。那天她摔了笔,转身就走,没回头。
“后来你退学,校刊停刊。”他说,“再见面是三年后招聘会,我在签到台看到你的名字,多看了两眼。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找那个写标题的人。”
风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