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发僵。
往后翻,每一页都记录着课堂讨论、文学社活动、甚至她随笔里的句子。夹在中间的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银杏叶,叶脉清晰。旁边写着:“她今天戴了银杏叶耳环,和三年前一样。我问她为什么总戴这个,她说,有人送的,丢了会心疼。”
林星晚猛地合上本子。
她盯着封底内侧,一行小字几乎被磨平:“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再也不相信等待了。”
这句话,是她信里的结尾。
她没烧完的那封信,原来不止一封留在他手里。
窗外天色渐暗,办公区陆续亮灯。她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拉链用回形针勉强固定。起身时,包带勾住桌角,笔记本滑出半截,一张纸片飘落。
她捡起来。
是半张旧稿纸,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又抢救出来。上面有她熟悉的字迹,写着批注:“你说‘等待没有意义’,可我已经等了三年。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你也记得那天的风。”
她认得这纸的来源。
高中文学社最后一次活动,社办着火,她的手稿被抢救出来一部分。她以为全毁了。
原来他捡走了残页。
她把纸片夹回笔记本,重新放进包里。手指在包内停留片刻,触到另一样东西——那枚银杏书签。
她没拿出来。
起身准备离开时,李雪从对面工位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陆总刚批了下周采访名单。”她把文件放在林星晚桌上,“你负责城南老茶馆那组,明天上午九点出发。”
林星晚点头。
“对了。”李雪忽然说,“这本子你怎么会有?”
她指尖一紧。
“这是陆总高中的东西,资料室清理旧档案时误放进新员工物资箱。你要交还给他吗?”
林星晚看着她,“你说呢?”
李雪笑了笑,“我觉得……还是别交。他现在是总监,你要是拿着他学生时代的本子去还,别人会怎么想?传出去,像你刻意接近他。”
林星晚垂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该装作没看见?”
“我只是提醒你。”李雪语气轻柔,“职场不是校园,有些东西,留着反而麻烦。”
她转身走开。
林星晚站在原地,包带上的回形针硌着掌心。她拉开包,取出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
空白页上,有一行未写完的字:“如果她看到这些,会不会明白……”
后面被划掉了,墨迹晕开,像干涸的笔尖在纸上挣扎过很久。
她合上本子,放进抽屉。关上前,她把银杏书签压在笔记本下面。
抽屉合拢的瞬间,金属滑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