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格里莫广场12号 ——傍晚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覆盖了格里莫广场阴沉的建筑,给这座古老而压抑的宅邸披上了一层虚假的、冰冷的洁白。
天色早早沉入昏暗,唯有路灯在风雪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徒劳地抵抗着无边的寒意。
一辆由夜骐拉着的、装饰着布莱克家族饰章的华丽马车碾过积雪,悄无声息地停在12号门前。
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龙皮靴率先踏出,接着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高大而阴沉的身影。厚重的黑色旅行斗篷裹着他,他眉头紧蹙,扫了一眼恶劣的天气,大步踏上台阶。
门内,贝拉特里克斯已等候着。她身着墨绿色天鹅绒长袍,雪白的肩膀在衣料间若隐若现,领口和袖口缠绕着银线刺绣的卷曲藤蔓。一件乌黑厚重的斗篷罩在外面,兜帽边缘装饰着柔软的黑色毛皮。一片雪花落在她浓密的黑色卷发上,瞬间融化,留下一点微小的湿痕。
她微微仰头,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雪花扑打在脸上,带来一丝短暂的、刺痛的清醒。心底无声地叹息,胃部因即将面对那个愤怒的莱斯特兰奇而翻搅。
“贝拉。”
罗道夫斯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聊聊吧。”
他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套,语气强硬,宣示着莱斯特兰奇家族继承人的权威。
贝拉顺从地跟着他,拐过好几个弯,来到一个偏僻房间角落的壁炉旁。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紧绷的侧影。贝拉脸上迅速浮现那标志性的、略带傲慢的浅笑。
与此同时,布莱克家宅沉重的大门再次无声开启,隔绝了门外的风雪与寒意。新到的宾客带来一股冷气,旋即被室内浓重的、混合着陈年木材、黑魔法器物和昂贵熏香的阴冷空气吞噬。
克利切神经质的呜咽声在远处隐约传来。
餐厅里,西里斯·布莱克像一颗投入沸油的冷水滴,浑身散发着与这华丽牢笼格格不入的躁动。
崭新的黑色礼服长袍被强行套在身上,他却故意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领带歪斜。桀骜不驯的黑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几缕垂落在额前。
他姿态散漫地靠在椅背上,漂亮的灰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叛逆与厌烦,仿佛下一秒就要掀翻这沉闷的餐桌。
他正用一种拖长的、充满讥诮的腔调,回应母亲沃尔布加关于“与波特家那个小子鬼混”的训斥:
“哦?波特?您是说那个魁地奇打得能绕斯莱特林找球手三圈还顺便投个门的詹姆?还是说他家那栋据说阳光能铺满地毯、不需要靠家养小精灵撞墙来解闷的房子?”
他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挑衅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沃尔布加和旁边沉默如石的奥赖恩。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纳西莎吓得攥紧了雪白的餐巾,指节泛白。雷古勒斯垂着眼帘,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仿佛一切喧嚣与他无关。
——————僻静壁炉旁
贝拉看见罗道夫斯插在裤兜的手抽了出来。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冰般的虚假平静。
“你越来越不受控了,贝拉。”
罗道夫斯的声音低沉,裹挟着压抑的怒火,在炉火的噼啪声里格外清晰。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几乎将贝拉完全笼罩,
“不与我商量,就擅自接触婚约?你以为那只是你一个人的儿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讽,
“你让布莱克家,也让莱斯特兰奇家,颜面扫地!成了整个纯血圈茶余饭后的笑柄!”
不受控……又是这个词。贝拉胸腔里的厌恶瞬间如滚油般翻腾,胃里泛起阵阵令人作呕的酸涩。
他以为他是谁?她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她死死压下那股几乎要撕裂喉咙的狂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那副贝拉式的、略带傲慢的浅笑却纹丝未动,如同焊在脸上的面具。
她甚至优雅地侧身,从旁边的小圆桌上端起一杯深红色的酒液。冰凉的杯壁触碰到指尖,带来一丝虚幻的镇定。她轻轻抿了一口,让那同样冰凉的液体滑入灼烧的喉咙,试图浇灭体内咆哮的火焰。
“颜面?”
贝拉终于开口,声音是刻意放缓的、带着甜腻的刻毒,如同涂抹了蜜糖的刀刃,
“亲爱的罗道夫斯,你什么时候开始,把‘懦夫的遮羞布’看得比力量本身更重要了?”
她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跳跃的炉火光下像一汪凝固的血,
“至于婚约?那不过是个…过时的小玩具。我想扔就扔,”
她抬眼,目光如淬毒的匕首,直刺向他,
“需要向谁‘商量’?”
她刻意停顿,唇角的弧度加深,
“你吗?”
罗道夫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额角青筋跳动。贝拉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转身,裙摆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径直走向喧嚣的大厅,将他和他的怒火彻底抛在身后。
——————布莱克家族餐厅
贝拉的出现瞬间攫取了餐厅里大部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