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华真如有些为难：这个问题的角度有些刁钻，如果她说是为了体会生活，显然掺和进咒术界就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动机；如果不是为了体会生活，那就会暴露出她另有目的。

而很不凑巧，华真如并不能完全自信地说自己来当辅助监督没有任何目的。

她的目的一直很明确：找到这个世界的天元，问清楚回去的方法，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因为恻隐之心而插手了因果，所以现在她只能亲手将这个莫比乌斯环合上，才能没有负担地回去。

“其实我...”

她开口，但下一秒就被七海建人开口打断了：

“华小姐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是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他是极为有分寸感的人，他已经感觉到了华真如的为难，善解人意地将话头截断，绕回到自身上：

“其实我对于成为咒术师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刚好有咒力，然后被高专邀请入学，父母同意，仅此而已。”

华真如安静地坐在了他的身边，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关于七海建人的心理历程，而金发的咒术师则是语气平淡，继续娓娓道来：

“如果没有进入高专的话，我或许会按部就班地进入一个还不错的国际高中，然后考个大学读个金融，毕业后找份工作，攒钱买房，结婚生子，普通平淡地过完一生。”

“...听上去确实是一个平淡的人生啊。”

华真如忍不住评价了一句，七海建人并不觉得被冒犯，甚至还点头：

“是啊，普通人的一生就是这样，但是我现在成了咒术师。”

他“啧”了一声，眼睛下淡淡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更加丧气了：

“学生不像学生，天天都在加班，工资没看到一点，加班超过十二点，咒术界就是泥石流，咒术师就是狗屎！”

咖啡罐在他的手中被捏成了一片，空气中的停滞又完美地变成了回旋镖，一头扎进了七海建人的眉心。

“抱歉，我刚刚失态了。”

还是同样的三秒钟过后，七海建人又有礼貌地致歉，华真如摆摆手，想了想，说：

“你说的很对啊，的确是这样，所以我上周去总监会投诉排班不合理了，接下来应该会减少学生的工作量了。”

至于她怎么去“投诉”的，倒是没什么必要让这些还没毕业的咒术师们知道了。

问就是暴力美学。

除了卜卦，她的力气也是很大的呢。

“咒术界能有华小姐这样正直的人就像是黑暗中迎来了久违的曙光，但是我本人已经有些受不了这个狗屎的咒术界了，实不相瞒，高专毕业后我打算回丹麦上大学。”

七海建人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想法，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就连他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如此隐私的念头他应该跟最为亲近的朋友说，或者一点也不说，但是他对着华真如却是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该不会真的有什么所谓的前世友情吧？

不至于如此玄乎吧？

华真如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如果她知道七海建人此时的想法，她肯定会点头并告诉他“是的我们的确有个非典型前世友情。”

不过此时的华真如满脑子只有一种挖掘到真相的顿悟。

原来七海建人这么早就产生了打工人的觉悟并且离开咒术界去追寻他的普通的生活梦想了，所以他那几年的工作经验也是这么来的...

作为前同事和友人，华真如当然是全力支持的，于是她拍了拍七海建人的肩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的梦想真是伟大，我会支持你的，所以请你毫不犹豫地去吧！”

崛起吧！未来的精英社会人士七海建人！

“谢谢！让我们一起反抗，狗屎的咒术界！”

“纯牛马的地狱！”

“纯恨修罗场！”

“没有人性的阿鼻之地！”

你一句我一句，这个角落里的气氛似乎越来越火热，而在自动贩卖机的背后，灰原雄一脸迷茫地收回了准备打招呼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打断这好像邪教现场的画面。

“七海君和华小姐...没事吧？”

果然是天气太热了吧，都把人热到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