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两步。
三步。
豁然开朗。韩瑾走出阵,问:“师尊,这里是哪里?”
白缁随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四周,吐出一个字:“山。”
韩瑾:“???”
这确实是一座山,春暮夏初,草木葱茏,郁郁生机。脚下是一条小道,前方被枝叶遮挡了,可以依稀看见,拐过一个弯,有一个小小的木棚,应该是个供人歇脚的驿站。韩瑾说:“我们先在那里歇息一下吧。”
白缁不置可否,只是抬脚往前走。韩瑾连忙跟上,突然听到白缁开口问:“你去赌场,赚了多少回来?”
“两千七百多两银子。”韩瑾有点腼腆的笑笑。白缁有些讶异的看他一眼,饶有兴致的问:“一夜?”
韩瑾点了点头。
“哈哈哈。”白缁笑了一会儿,说:“瑾儿?”
“……弟子在?”
“其实你去的是钱庄吧。”
韩瑾:“……”
他哭笑不得,说:“弟子哪有。只是……那个赌场里的东家帮着我哄骗那些赌鬼,一群人被骗得连裤腰带都要输进去了。”
“哦?东家?”
“是啊。说起来,师尊,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应遇吗?”
白缁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师尊你记不记得,就是从鬼阵里出来的时候,我跟你提过的,一些零零碎碎的……前尘往事。”
“……太初路?”
“是!就是太初路!师尊你当时候不是说,那可能都是上辈子上上辈子乃至上上上辈子的事,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嘛!但是我昨夜出去,碰到了一个怪人——就是那个赌场的东家,喊了一声‘河清’。”
白缁偏头看向他,问:“有什么问题?”
“有!要是他后面没有问那个莽汉的名字,我恐怕都不会发现。他喊的‘河清’,在我的太初路里有出现过,就是两个小孩子,一个叫应遇,一个叫墨晏,表字河清!”
白缁心头倏然一跳,说:“你是说……那个帮你哄骗赌徒的东家,很可能就是你在太初路中看到的那个小孩子?”
前面再走十几步就可以到驿站了,但白缁停下了脚步,一脸阴沉的看向韩瑾。韩瑾看他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悸,顿了一下,才说:“我觉得是的。那个赌场路子特别野,但东家和我约定的赌注却是……如果我输了,我就要管他叫弟弟……”
说到这里,他可能觉得这个赌注有点难以启齿,声音低下去了一些。白缁却神色不变,兀自思索了一下,说:“你觉得他像鬼还是像魔?”
韩瑾直接抖了一下,说:“呜呜呜……我觉得还是像鬼吧,师尊你别吓我……”
白缁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说:“我觉得你被魔物缠上了。”
韩瑾:“……”
真的吗真的吗师尊你保护我!
要知道,执念越深,魔息越强,而哪怕只是一个凡人,成魔之后也差不多能比的上修士的化神期了。
那他还搞个毛啊,还有,魔物多是以怨念存世,看年轻人那不近人情心狠手辣的样子,万一是个魔头,他被剁成肉泥活吃了都算好!
许是他表情太过搞笑,白缁没忍住笑出声来,问:“你这胆子,是随了你师尊?”
韩瑾还没有寻到师尊的怜爱亲亲和温暖庇护,就被这赤裸裸的嘲讽糊了一脸,不由莫名悲愤,重重的点了点头。
“呵,”白缁冷笑了一声,说:“那可真是半点也不像我。”
韩瑾:“……”
“呜呜呜我是筑基期啊能不害怕吗师尊你保护我……”
成熟男人韩瑾终于在横跨三个大境界的修为下泫然欲泣扑通跪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白缁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随后,白缁继续嘲讽道:“那你还挺有出息。”
韩瑾:“……”
算了,我还是直面赌场□□老大吧,哪怕被剁成肉泥,我也还是有尊严滴!
“你不是说谢暮山很厉害的么?那你怎么不求他庇护你好了?”白缁饶有兴味的看着他的表情,毫不犹豫的甩出第三连,还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只是可怜了无辜的小暮山。
韩瑾:“……”
韩瑾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