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韩瑾是只敢嘟囔的,尽管还是被白缁耳尖的听到了。他低声斥道:“说什么呢?”
韩瑾撇了撇嘴,不说话了,谢暮山说:“我奉劝你先去治治病,万一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只能用左手抓呢?”
白缁:“…………”
他左右手皆能持道,你说谁要用抓的?
谢暮山还是很坦然。但是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个苦口婆心,一个阴阳怪气,依然敌不过白缁偶尔展现的行动力与震慑力。
他最后拍板决定:“瑾儿才刚给我包扎完,怎么好就拆下来呢?”
韩瑾:“…………”
真别说,还有点受宠若惊,他麦色的脸泛起了一层红。
谢暮山冷笑了一声,嘲讽意味毫不掩饰。白缁却没理他了。他走到一家店铺前,说:“就它了。”
那是一家看着上好的食肆,白石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草字:“西江月。”
两边原木的牌匾上则是苏东坡的一句词:“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已经倒还挺好。从门口站着,可以看到店里整洁的桌椅,大多是白石与浅棕木色,十分清新,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菜香,并不呛人,反倒令人为之吸引。
店倒是挑的极好的,只是这大白天的来这种店铺吃饭……
谢暮山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白缁。
韩瑾却轻轻的“咦”了一声,说:“师尊,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
“嗯。七年前,与故人有约,若是还有来到这里的一日,当来故地寻友。”
原来如此?
谢暮山挑了一下眉。他想了想,纡尊降贵的开口问:“是要寻哪位高人?”
“白石先生。”白缁对小二微微欠身,说:有劳。”
小二颇为客气的说:“无妨无妨,客官请上楼,月字间上座。”
他将白缁三人带到了月字间,便伶俐的跑到二楼另外一间屋子,去寻白石先生了。谢暮山看了一眼周围陈设,拱月门,白石桌,房屋角落处还种着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树干延伸向下。
白缁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说:“那是桂树,到了九月秋,桂香幽幽,隔这家店几里远都能闻得到,这间屋子则更是馨香馥郁。”
谢暮山沉吟片刻,问:“白石先生是什么人?”
“是这家酒楼的店主,曾经一柄西江剑名动修真界,步入炼虚期后隐没于此,不再多管江湖事。”
谢暮山点了点头,在塌上坐下,发现桌上还摆着一副棋盘,是残局,不知何人所留。白缁看他一直盯着棋盘,解释到:“这是白石先生百年前与先帝所下,一直不曾下完。后来先帝早夭,就彻底成了一局无续的残局了。”
谢暮山问:“你与他相熟?”
“一面之交,算是好友。”他失笑道:“白石先生最爱下棋,但是当时有一桩趣事。”
韩瑾突然觉得这个开场白不太对劲。
“那三日,有一个小孩日日到白石先生跟前求请教,初始时,白石先生十分乐意。结果没过两天,他就跑到我跟前,说:‘孺子不可教也,果然不是吴兄的问题。’将那小孩轰出了酒楼,与我说来日再会。”
谢暮山轻嗤一声表示不屑,韩瑾面色绯红抓耳挠腮。
片刻后,谢暮山说:“那这棋艺,比起韩瑾也不遑多让了。”
“哈哈。”白缁在他对面坐下,不由失笑。韩瑾有些恼怒的说:“你别在这里指桑骂槐!”
谢暮山挑了一下眉,装作诧异但十分不经心的说:“那你眼神还真不怎样,我分明指的是槐。”
韩瑾:“…………”
还我当年那个温柔乖巧懂事伶俐的小师弟!!!
白缁左手虚拢成拳,闷声咳了几句,试图转移话题:“这天怎么还不黑呢?可惜了这间屋子。”
韩瑾和谢暮山顿时熄了战火,望向白缁。韩瑾斟酌了一下,说:“如果我的预感没有出问题的话,现在应该还是未时末。”
白缁:“……???”
韩瑾又说:“而师尊似乎是想在一个起码也要申时三刻才会大肆迎客的酒楼吃饭。”
白缁:“…………”
他冲韩瑾一笑,森然说:“看来你的预感和眼神一样不太好使。”
韩瑾:“…………”我怎么就长了张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