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理了一□□内气息,陈抟老祖赞许的说:“贫道活了近千年,见过的大能也不计其数,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修行方法,不知是不是仙君独创?”
“受过高人启发。”
这话就说的很委婉了,说得跟掉进某个悬崖,进到一个幽静神秘的山洞,见到了武功秘籍似的。
陈抟老祖却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那鬼阵被破,恶鬼逸散,仙君可有对策?可有用得着贫道的地方?”
这倒确实不必多劳烦他,白缁摇了摇头,说:“晚辈对阵法倒是知之不少,修补鬼阵绰绰有余,仙长大可放心。”
说完,他又诚恳的补了一句:“我不算个奸人,不会利用这些鬼气作什么。”
陈抟老祖笑了一下:“我知。仙君重情重道,礼义通达,从一双眼就能看出来。”
“只是……”他说着,犹豫了一下。随后打趣般的说:“我看仙君有点儿走火入魔的兆头啊,以后修行要多加注意了。”
白缁心知他说的是体内心魔,温声说:“多谢仙长指点了。”
陈抟老祖点了点头,又要牵白鹤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指了指谢暮山,说:“这位小公子方才叫仙君恩公,不知仙君是不是未收小公子为徒?”
白缁愣了一下,说:“是。”
陈抟老祖说:“我看小公子资质上佳,灵力充沛,想带小公子归山好好教导,仙君可还舍得?”
把谢暮山带走?
白缁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受故人之托,许诺将谢暮山抚育成人,再加上相处了这么久,他确实很喜欢这个外冷内热的雪娃娃。
怎么能?
可是在脱口而出的拒绝之前,他突然想到尹无宗附在他耳边的低语。
“就是你。”
他是害得谢暮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他势必手刃的血海深仇。
难道要相处十几年后再告诉他,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吗?
他犹豫了。
谢暮山看着他,嘴巴抿得很紧,成了一条平平的直线。
没有悲喜,只是那样望着他,只是眼神有些晦涩。白缁瞟了一眼,随后躲开了他的目光。
陈抟老祖道骨仙风,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谢暮山以灵力入仙途,与老祖修行,总是会比他一个无疾而终的半吊子强。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点头。
陈抟老祖并不焦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说他一眼看出白缁眼里的澄澈,此话不假。但那双眼里总还是有着另外一道影子,似乎隔着那双眼望着他。
隐隐约约,总是看不真切。但偶尔对上一眼,便是悚然。
他一时对白缁很好奇,尤其是发现提到谢暮山,再也望不到那个影子的时候。
白缁想了许久,也依旧深陷于矛盾。他也不敢看谢暮山,不敢问他的意见。
他怕谢暮山看他一眼,摇一摇头,他就再也不想让他走了。
正在苦苦思忖间,谢暮山突兀的插了一嘴:“多谢仙长美意。恩公救我于死地,慰我于迷茫,这般恩情,非长岁相伴不能报。我情愿一世走在恩公左右,不问修为。”
陈抟老祖说:“知恩图报,自然是极好的。既然如此,贫道也不久留。仙君若路过白云山,上山喝杯茶再去。”
白缁微怔,胡乱的应许道:“承仙长美意,下次路过,必定叨扰。”
陈抟老祖点了点头,飘飘然离去了。白缁还是没敢看谢暮山的表情,走到一边去看韩瑾的伤势。
韩瑾虽然服了药,但身体疲惫,自然还要再睡一会儿。他昏昏沉沉,手里还抓着那点鬼气。白缁拿出一只新的锁灵囊,将老韩夫妇的魂魄装入。
他看了一眼阵法,八方的石兽再也没有了乌黑的光泽,突然变得灰蒙蒙的。而那镶着的惨白狗牙,早就碎成齑粉了。
谢暮山闷声问:“要我去找狗牙吗?”
白缁垂眸思索了一下,说:“我和你一起去吧,顺便先把瑾儿带回客栈。”
谢暮山点头。白缁最后把陈抟老祖的锁灵阵又检查了一遍,撑个三五天完全不是问题,便放了心,把韩瑾背在身上,淡声说:“走吧。”
二人各怀心思,一起走向下山的路。途中实在尴尬无比,白缁一语未发,谢暮山也是神色晦暗。
不是不想说,只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不知从哪里说起。
谢暮山先开了口,却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我帮你收剑吧。”
在所有修仙之人心里,神器就和自己的命根子一样,更别说这种认过主,以后会一直用的佩刀佩剑。他人帮忙的不是没有,但是一般都是爱侣间的某种情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