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江盛,回神。”
林缄冷冷开口,掌心一翻,而后撤回了自己的手。
郁江盛愣愣地抬起头。
“啊……哦。你——”
郁江盛环顾四周,只见一片空旷,不过不复之前的黑暗。
他们二人身上也没穿什么婚服,场面还算是正常。
“我这是,怎么了?”
喜堂、婚房,还有那段被红纱染成绯色的回忆,都成为了一场刚无厘头的梦。郁江盛回忆方才的经历,对眼下这一情况的前因后果没有头绪。
“举着玉佩,站在这神游。”
郁江盛收回玉佩放好,按在折枝刀柄上的手悄悄移开。
为避免尴尬,他直接转换了话题:“你怎么在这?听说你在林子里走丢了。这不,我就不计前嫌地来就你了。”
“因为路引。”林缄淡淡回答,侧身,让出来自己身后的路。
“路引?你说玉佩?玉佩在我这里,玉如意在林焕手上,那你呢?”
林缄伸出另一只手,一枚纸钱,静静躺在他手心。
“我想,这也是路引。能否应用于勘尘境犹未可知,但现下,它就是路引,引我来此。和玉佩引你前行是一样的。”
郁江盛听着,一边打量着林缄。全身上下,没见受伤。
他心中暗道:方才洞口逸散出来的气息是怎么回事?受伤的魔,和快要入魔的人……
这两样,是一个也没见到。
而且,方才的“幻境”,又是怎么回事……
“你被引到此地后,发生什么了?”他问林缄。
“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遇上。很久后,看见你就拎着玉佩往前走,魂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小心!”
林缄话音未落,郁江盛忽见一道寒光从林缄身后飞来,一掌将人推开。而后掌风劲疾,与那道寒光撞在一处。
随着一声锐响,寒光炸开,有东西跌落在地。
郁江盛上前一看,便见一枚银白色箭头静静躺在地上。
他捡起来,仔细认了一番,而后深深拧起了眉。
“是什么?”
林缄顺着看去,只觉那箭头上有种熟悉的气息,又正在悄然散去。“熟悉”也只是短暂的一瞬,短到如同只是错觉。
“魔族的东西?”
郁江盛冷哼一声,并无直接回答,“谁知道呢……”
这可不只是魔族的东西。
这是他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让他证实了之前的猜想——魔界出叛徒了。
他换上了平时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先出去再说吧。”
至于怎么出去……“幻境”已给了他思路。
“炸了算了。”
……
于是当日,柳余在短短几盏茶功夫里,炸了第二次。
林缄在出来后,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柳宗一会儿来人了,要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不必解释!”
轰!身后被炸塌的假山,传来又一次巨响,是两道威力极大的灵力相撞!
一道来自郁江盛,另一道,来自假山前立的一人。那人神形皆颇为狼视狈,看得出,应是刚从乱石崩塌中逃生,灰头土脸。
“何人,敢来我柳宗放肆!”
是个老人,须发皆白……呃,灰。衣角都有些擦破了。
他显然是没料到,被困于深渊山中的人,居然敢以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逃出生天。
他气吁吁地捋清了须发上的灰,“疯了!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