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聚会如一场盛大的笑话,宾客盈门,笑容满面,为了一场谎言。
陆森的心仿佛被割裂成一片一片,从没有这么痛过,血肉淋漓得仿佛被剥脱得只剩下一架骨头,他疲惫又凄凉地站在鲜亮聚光灯下,终结了这场谎言。
一时间大堂噤声,面面相觑,讨论声不绝,陆森不管这些,穿梭其中,如过时光隧道,周遭白茫茫而空洞,只看得到出口,他不停地走。陆远明的电话接连打来,他一个都没接,烈酒一杯接着一杯,爱如焰火,燃烧成不绝的愤怒。
陆远明怒火冲天,连打了数十个电话要他解释这场闹剧,陆森都没接,如失联般与世隔绝了两天。
这两天,他那也没去。
家中窗帘紧锁,不分昼夜,陆森瘫坐在沙发上,茶几堆满了空酒瓶,凌乱不堪,他的目光同样停滞疲惫。
精神频频临近崩溃,深夜他打碎了所有回忆的物品,却在白天又疯了似的缝补,来来回回重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
甚至乎陆森连清醒与梦境都难以分辨。
顾知也的话如锋利无比的针深深刺进他的身体里,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
某日清晨,一缕阳光艰难地从封闭窗帘刺进他眼中,陆森伸手去摸,有种巨大的不真实感,他眸底忽地一亮,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洗漱,吃早饭,他驱车回了陆宅。
那里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
客厅氛围压抑低沉,陆远明坐在木纹旧椅,怒意压迫十足,一开口,整个空间彻底寂静。
“陆森,给我一个解释。”
从前的陆森或对这副场景有所惧怕,但现在他的心中竟毫无波澜,甚至笑了出来。
他毫无忌惮地摊腿坐在沙发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是你看见那样,我不喜欢姚瑶,她也不喜欢我,一场表演而已。”
陆远明看他这模样,气的肺都炸了,恨不得上去揪耳朵扇嘴巴子,“胡闹!简直胡闹!”
陆森眼皮都不抬,“您把我当作工作对象就不是胡闹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并不是发现谎言的生气。
“您步步为营,把我当作棋子,我不能也和您玩局游戏?”
陆远明手指着他的脸,怒火冲天,“你、你、你,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要要懂点事,我至于废这么大力气找人演戏?”
陆森终于抬起头,对上他指责的手指,毫无躲闪,“是!您说的对!”
他这油盐不进的浪荡样儿使陆远明更气了,“你你!我把公司捐了也不会留给你!”
这次陆森站起了身,陆远明以为他终于有所动容,继续冷声呵斥:“哼,你要还想……”
话还没说完,只听陆森果断而冰冷的嗓音:“我不想,一点都不想,我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
“公司您愿意留给谁留给谁,哪怕再开个小号也无所谓。”
欺骗、谎言贯穿了陆森的25岁,不论陆远明还是顾知也,他都无法原谅。
一年,回归原点。
一无所有。
陆森与父亲的关系降至冰点,他彻底离开了plor.r自立门户,他要让顾知也知道即使自己不姓陆,也能赢得掌声。
3年来,他彻底褪去浮躁的外壳,成为业界精英,凭借先前积累的人脉经验,他的创业之路不算过分艰难,当然陆远明也不会让他一帆风顺,但陆森是铁了心的,他费尽心思,挂上笑容虚与委蛇,成功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陆远明日渐年老,无所依靠,对于这个叛逆的儿子唯有宽容,他不再耿耿于怀儿子的取向,不再过问,只在少有的团聚的饭桌提醒他继承家业。
父亲年老的面孔爬满皱纹,眼睛浑浊,腰背弯曲,不似壮年的辉煌挺拔,陆森看在眼里,他与父亲并与仇恨,只是在与自己计较,他不甘不服,原本靠着对顾知也的一腔恨意闯出事业。
陆森渐渐与父母来往增多。当年订婚退婚轰轰烈烈,外界姚家陆家势同水火,实则陆森与姚瑶的关系一直不错,姚瑶彻底掌控姚家,送姚父及其私生子刘明入狱前询问过陆森是否要留下刘明询问当年真相,陆森被顾知也伤透,替身使他愤怒,更不愿再看到刘明。
陆远明的话像毒针,狠狠扎进心口,寒意丛生。昂贵的水晶灯投下冷光,将陆远明脸上的每一丝算计照得清晰无比。
“不可能……你胡说!”陆森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因震惊和抗拒而颤抖,“他在哪儿?你告诉我顾知也现在到底在哪儿!”
陆远明重重一拍桌子,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你还想去找他?陆森,你脑子清醒一点。他们那种人只认钱!
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凭什么喜欢你?就凭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吗?
太天真了!他对你的那点好,不过是因为你姓陆,是我陆远明的儿子!”
陆远明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向陆森的灵魂,他的目光呆滞而茫然,僵在原地,整个世界仿佛崩塌。
失魂落魄地走上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