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也回到美国就职的金融公司,这是他一个私交甚好的学长江高峰的企业,当时他与父母决裂背负恶名,独自一人异国他乡,多亏江高峰的帮助,使得他站稳脚跟。
公司初期,江高峰风风火火投入诸多精力,逐渐稳定后便寻求放松,他心大爱玩,现如今不大公司坐班,几乎全权交给顾知也,直接股份分红。
顾知也对他这份恩情与善意铭记于心,对公司大小事宜都极其上心,白尧依旧是他的助理,跟着顾知也忙上忙下。
到美国的前两个月,顾知也的日常几乎是被工作堆积而成的,深夜二三点发策划案常有的事,甚至住在公司。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下一圈散不开的浓黑,但这些都算好的,顾知也回国再回来的状态更是憔悴不堪。
为了平息内心念头,顾知也使自己完全沉浸于工作中,不留一分一毫的空间去回忆plor.r的事与人。
但这种做法的结果就是,夜深人静,情绪更加强烈的反扑。
顾知也什么都无法带走,为了还清父亲的债务,他必须遵从陆远明的指令,彻底斩断与陆森的纠葛。
但随着陆森订婚的消息传来,他的心变得愈发不安,无法释怀,他需要一个结果,画上句号,彻底放下。
订婚宴,陆远明向顾知也发来了邀请函,思索万千,顾知也踏上了回国的航班送上祝福。
也留下最后的体面,到达场地,白玫瑰与粉玫瑰铺设得浪漫动人,女主角小巧精致,举止大方,与男主角亲密挽臂,十分相合。
顾知也在台下看着,与宾客一同鼓掌,不同的是,他内心并无祝福,而是一阵凄凉。
而他不知道的是,陆森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顾知也穿过日光浸透的玻璃,他的目光就变成金色;穿过粉白花束墙,他的目光变成粉白色。
陆森恨不得冲过去大声质问,但姚瑶的存在使他心有顾忌。
仪式开场,顾知也却退场。
陆森纠缠不清,抛下姚瑶追出,顾知也装作老友相见的自然模样,耐心提醒:“不要让女主角等久了。”
陆森不应抓着他的手不放,眼睛流转思念与悲痛,乌黑的眸子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瞪圆圆地盯着顾知也的脸,灼热的非要把这个人盯出什么来,盯破外面这层伪装。
顾知也眼眸闪过柔和,很快变得薄情,他们去了楼顶,三层复式建筑,台前高高的松树,大片大片树影落在围栏与地面,明媚的阳光穿透其中缝隙。
顾知也点烟,吐雾。
陆森一刻不转凝着他,良久开口“你瘦了。”
顾知也不同于他的温和,语气陌生:“你想问什么说吧,”
风拂过,他的睫毛颤动,盯着这张脸,陆森狠不下心,哪怕对方稍微流露出一点值得回味的甜蜜与爱,他就会一拥而上,可视线停留许久也找不到。
陆森发出心底许久的质问,“你喜欢过我吗?”
顾知也拿烟的手顿住,很快平静,用最冷漠的言语回答了他的问题,清晰有力“没有。”
“你看到我的合同了吧,一切都源于你父亲给的太多了,而我恰好需要,如此简单而已。”
陆森不信,眼眶泛起湿意,“那你不顾一切突然出现在深夜波兰街头也是工作所为吗?”
顾知也深深吸了一口烟,很平静地说“对,那是你父亲的意思,用此终结你的少年梦想,彻底收心。”
听到这句话,陆森的泪水受不住涌出眼眶,他用力一擦,眼角瞬间红了,这个沉稳的陆总露出如青春期少男失恋的狼狈情绪,外界的指控陆远明的话,他都可以视若无睹,唯独顾知也不能。
真相戳破后的不堪重创陆森。
顾知也熄灭烟头,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陆森,你只是和我的初恋很像。”
他继续笑着嘲讽:“我真讨厌你这样,没有担当像个小孩一样,没有陆远明你算个什么呢?”
“现如今连婚姻也是事业的筹码,不姓陆,你根本不值一提。”
“你所有的照顾都源于利益!”
顾知也用尽伤人的话去说,实际他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捏烟的手轻微颤抖。
陆森红着眼眶朝他怒吼:“你个骗子!”
顾知也冷笑:“不然呢,我陪你玩过家家呢?”
“陆远明找上我时候正缺钱,又能钓男人何乐而不为呢。”
这冷漠至极的话深深刺痛陆森:“所以我只是工作?”
顾知也点头,“没错,”
他裸着的臂膀沐在阳光里,美丽依旧,也锋利依旧,冷漠陌生得仿佛不认识。
陆森自嘲地笑了,向他怒吼:“你会后悔的!”
烟头落地,皮鞋声响起,俩人分于不同的门下楼,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