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发给顾知也的消息石沉大海，陆森不断自我安慰：他或许在休息，看到了一定会回的。但这理由苍白无力，根本无法平息他内心愈燃愈烈的急切。

他想见他！就现在，一分一秒都无法再多等！

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连外套都顾不上拿，抓起车钥匙便冲向楼下。

却在玄关被母亲拦下。“陆森，这么晚了，你送送瑶瑶，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母亲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关切。

陆森眉头紧锁，压抑着不耐：“她自己打车回去不行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母亲嗔怪道。

陆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冲动，看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姚瑶，一个念头闪过——正好借此机会出门，然后直奔顾知也的公寓。他勉强点头：“……好。”

夜色深沉，天幕上只悬着一钩浅淡的弯月，洒下清冷的光辉。车内空气凝滞，两人默契地保持着距离，一路无话。直到车停稳在姚家别墅前，姚瑶才侧过头，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她轻声道：“好好考虑我的话，陆森。你很快就会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她的语气依旧笃定，甚至有一丝威胁。

陆森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顾知也，根本没心思琢磨她话里的深意，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待姚瑶下车，他便立刻猛踩油门，飞快驶入夜色，恨不得能穿越层层阻碍，瞬间抵达顾知也的身边。

然而，急切地敲响顾知也的公寓门，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不安感悄然蔓延。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我在你家门口。」这次，顾知也回复得很快，内容却像一盆冷水浇灭：「我在朋友家。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改天再说。晚安。」

什么朋友？需要深更半夜去见？比我还重要吗？

失落与醋意交织着涌上心头，他直接拨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忙音。紧接着，一条简短的信息弹出：「有事，乖。」

寥寥数字，非但没能安抚他，反而像水点溅入了油锅。

思念、焦虑、被忽视的委屈瞬间爆燃。他几乎想就蹲守在门口，直到顾知也出现问个明白。可就在这时，陆远明的电话像索命符一般再次响起，语气不容置疑，以身体不适为由勒令他立刻回家。陆森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拳头紧了又松，最终只能带着满腹的失落与不甘，无奈地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明用各种理由将他困在家中“远程办公”。他给顾知也发的消息，回复越来越慢，从隔两小时，到隔天，最后彻底石沉大海。每一次等待都像是在心尖上凌迟，不安的阴云越积越厚。他不断为顾知也找借口——他工作忙，他专注起来就是这样……但内心深处，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感攫住了他，让他坐立难安。

第二天，无论陆远明再用什么借口阻拦，陆森都置之不理，径直冲向了公司。他一把推开顾知也办公室那扇熟悉的玻璃门——

心脏骤停。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整洁得过分，所有属于顾知也的个人物品——那盆他精心照料的多肉，电脑旁的摆件，全部消失了。

干净得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陆森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猛地关上门，再狠狠推开——景象依旧。一股冰冷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惧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顾知也呢？！”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同事，声音因极度恐慌而变调。对方被他的样子吓到，怯生生地回答：“顾…顾主管前几天就离职了，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离职”两个字像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耳鸣不止。

不可能！他疯狂地拨打顾知也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回应他的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所有发送的消息都像投进了无底深渊。

他像疯了一样开车冲到顾知也的公寓，用力捶打着房门，巨大的声响引来了邻居。“你找谁啊？这家人前几天就搬走了！”邻居打量着这个面色疯狂的男人。

陆森如同被当头棒喝，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声音嘶哑：“什么时候搬走的？搬去哪里了？”

“就前几天，具体去哪我哪知道……”

最后的希望破灭。陆森又想起白尧，颤抖着拨通号码，结果同样是忙音。顾知也和白尧，竟像人间蒸发一样，同时失联，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个念头猛地闪过：离职手续必然经过人事部，父亲一定知情！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飞奔上楼，猛地推开陆远明书房的门。陆远明正背对着他讲电话，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