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森从顾知也家中离开，对当年的事情就更加迫切了，心里仿佛点着了一个火炉，再不明朗就要烧过来，烧得焰火烈烈。

孙平这几天又找不到人影，陆森不放心其他人，他也怕结果不好再传出去给受害者第二次打击，他更怕尚未清楚，就又落实让顾知也无地自容。

这事情是从一次生日派对上听的，主办方是叫宋叶，也是个富二代，刚巧在A大上学，同时和刘明是舍友，学校捂嘴不让说，他那天躺泳池喝多了说的，还给陆森他们看学校论坛。

陆森对当时的画面都不清楚了，只记得上面明晃晃“同性恋老师性骚扰学生”几个大字，他本就崆峒，这事情导致他更加厌恶。

他联系上了宋叶，不过被家里人送去国外镀金了，只能让对方发过来一些电子文档。

与刘明说得差不多，几乎严丝合缝，但这也让陆森疑惑更大，刘明能被保研诱惑，宋叶这种人为何也能守口如瓶呢？

叮——

手机响起，是失踪多天的孙平。

“这是白尧给我的。”

他发了一段视频，画面是顾知也的办公室，他坐着，一旁是刘明，俩人挨得很近，顾知也甚至把手搭在了刘明腰上，但他完全不抗拒或抵触，甚至表情是甜蜜的。

孙平继续说：“出事后，监控视频都不见了，只有这片段，刘明咬死了是顾知也用绩点威胁自己，以及聊天截图。”

“顾老师直接认了，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这段视频我给他发了，他却让我销毁，但我觉得不对劲，就保存下来，想替他辩论，但没想到出事第三天顾老师就到国外了。”

“这件事我一直很后悔，当时我没有力量帮助他，陆副总既然你想调查，希望你能还顾老师一个公正。”

紧接着，孙平又补了一句：“我们家白助好吧？”搭配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陆森看他这么家属性质的发言没一点奇怪，注意力全被视频吸引走了。

他感觉到离真相很近很近了，正准备继续深入调查，就接到了陆远明车祸的消息，陆森立马放下手头工作，火急火燎赶过去。

车窗飞驰，他从没如此不安与急躁过，电话只听见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他顿时一阵巨大耳鸣，其余的什么都消失了，大脑嗡的一片空白。

他实在无法想笑失去至亲的痛苦。

一脚油门，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他缩成40分钟，医院门口堵塞难行，他直接停车在桥下，飞奔2公里抵达，母亲正靠在手术室外的墙壁，手掩着面，红红的眼睛明显是哭过了，陆森每一步都无比沉重，过去揽住母亲，这一抱他才发现母亲竟这样矮小了，大约因为他脑子里保留的还是壮年时代的父母。

不知过了多久，陆森觉得每一秒都像被拉得无限长，看不到尽头，空荡的走廊里空调风刺骨无比，他抱着母亲坐在同样冰冷的椅子上。

双目干涩地盯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大字。

红灯熄灭，陆森如弩箭般冲出，直到医生说出“手术很顺利”后，这把箭才落地。

意外在高速公路，陆远明正在前往机场，然而下一秒就与黑车相撞，撞裂的玻璃碎片从天而降，救援很快赶到，他身子骨还算硬朗，术后只需要好好静养。

但经此一遭，整个人的精神气都磨灭了不少。

他的手臂与脖颈在宽大的病号服里空荡荡的，皱纹似乎只是一个晚上的事，爬上眼角，陆森看着他，觉得父亲真的老了，这年老是日渐一日的，陆森却不愿意相信，直到一个巨大冲击才使他醒悟过来。

公司事情不等人，陆远明稍有好转就又开始处理公事，陆森推门而进看见他这忙碌的样子，心底就觉得苦涩无比，这股苦涩将他搅得天翻地覆。

若是他能早点撑起胆子，年迈的父亲何至于还劳心劳力，而不至于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森又在医院陪了陆远明几天，便替他出差了，因为陆远明车祸这件事已经耽误了一阵子，不能再拖延，只能陆森替他去。

事情都赶到一起去了，陆森临走时只能将调查顾知也的事嘱托给孙平，接下来的一周，他几乎忙得脚不着地。

顾知也听说了陆远明车祸的事，和白尧一并去看了，顾知也表示慰问，等到屋内只剩下他与陆远明，气氛完全变了。

陆远明坐起来，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再次袭来，顾知也静静地发着冷气，并不受干扰，十分坦荡地说：“陆少按着您期待的样子发展呢。”

“您可以撒手了。”

陆远明：“你的确很有本领。”

白尧在外面等待顾知也期间，忽然手机一响，他打开看，陌生号码，但那文字让他一眼看出发送者。

“我找到你了，小尧。”

他刚被舅舅家收养，有一段光景还算很好的，舅舅舅妈都在厂子里上班，加上他父母的赔偿金，日子很舒坦，但不到一个月就就因为在厂子里醉酒打人被辞退，失业在家。

染上了赌瘾和酒瘾，每每赌场失利，他喝得醉醺醺回家，就会拿白尧出气，一边打一边骂：“都是因为你，你个小兔崽子，你个扫把星，你害死了你父母，现在又来祸害我们一家！”

“都是因为你，你害老子丢了工作，还吃老子的穿老子的。”他用臭烘烘沾满泥土的鞋狠狠踹又瘦又小的白尧，白尧全身被打的每一块好肉，夏天也要穿长衣长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