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也回来的很快,声音不徐不疾地向陆远明转述,陆森却一点听不进去。
他想顾知也一定看见盒子了,会不会打开?
要是瞧见里面是自己的胸针,会怎么想?
陆森忍不住去观察顾知也,光影下一张侧脸流畅鲜明,眼睫时而晃动,表情严肃正经,陆森看这样子,觉得他定是没看见的。
看见了就不会这样平静。
陆森长长喘了一口气,但还时而偷瞥顾知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严谨得像早会。
常人见了肯定会大惊小怪,陆森放下心来,再一想,等他编好了,再用那个盒子送给顾知也,一切不就解决了。
回忆结束,顾知也整理完资料回了自己房间,临走时又回头看了眼那个抽屉,眼底若有若无的一丝笑,这笑容很快,转瞬般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陆森这两天对编胸针格外上心,总觉得赶紧送出去心里才踏实,一个人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连微信都没时间看。
孙平因为有事要去提前离开,临走又约白尧去吃饭,定在临海的餐厅,房间里都是暗黄色调,还挂着几幅刻意做旧的画,但仔细看都很俗,整个大堂都是很浓的熏香。
只有靠窗的位置,窗外开了一路小白花,时而吹起淡淡茉莉香,远处的亭子上一排几米高的玻璃窗,白水晶似的窗帘,随着海水荡开。
“你找我做什么?”白尧今天没戴眼镜,看人时须得眯起眼睛,仿佛很深情似的,不过再仔细看里面一点情绪都没有。
孙平将手机点单页面递过去,十指交叠,“看看想吃什么,毕竟明天我就要走了。”他用手撑着下巴,用一种真的很深情的眼神凝视白尧的脸。
他今天没刻意打扮成正经模样,换成领口很大的黑衬衣,暗黄的光打下来,将他的五官朦胧成一种很成熟迷人的样子。
人都是视觉动物,白尧也不免多看了几眼,就被对方钻了空子,故意附下肩膀来凑近讲话,用很低沉磁性的嗓音,“怎么,白助是舍不得我吗?”
他果然没个正形,白尧心想,并翻了个白眼。
随意点了两人的饭量,孙平不讲玩笑,白尧更不可能主动挑起话题,无声的咀嚼。
餐厅四周围着大玻璃,挂着棕色布帘子,分一吹,能把它吹高,又碰到桌腿降下来,风再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飘飘浮浮的帘子碰到白尧的腿,莫名的烫,他终于忍不住这该死的安静,开口说:“那你为什么要来?”
孙平似乎都猜准了,立马将剥好的虾放进他的盘子中,微微侧头一笑,好像在说:“你吃了,我就告诉你。”
白尧表情先是嫌弃,最后还是吃下去。
他也不是多好奇,就是不喜欢被人盯着。
孙平尝到甜头,一边夹菜一边说,“我收到了一张照片,某两个人似乎走得很近哟,我怕再不来,就没机会了。”
白尧不知道天台那晚被拍了照,听孙平这么讲,忽觉得嘴里的鱼肉没味道,“那你怎么不去找他?”
“他不要我啊。”孙平故作伤心捂住胸口。
他不要你,所以就来找我,白尧用筷子把孙平夹的菜全甩到角落里,语气里夹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悦:“那你就放弃了。”
孙平看见他的小动作,继续给鱼挑刺儿:“没放弃,信誓旦旦地追呢。”他将干净鱼肉夹到白尧盘中。
这话让人觉得脚踏两只船,白尧更不高兴了,把筷子一甩,“那你快去。”
孙平笑了,“怎么,你吃醋了?”
白尧:“你有病。”
孙平不反驳,笑着掏手机,把照片放大,故意装傻:“你帮我看看这谁啊,你说我能不能追到呢?”
白尧面皮薄,像只红赤赤的小猫,用吃饭掩饰慌张,“我不知道。”
孙平哈哈笑,“记得想我啊,白助。”
他回到北城后,立马找人调查白尧的舅舅,以及白尧当年兼职的酒吧。
离开前一晚,陆森终于做好胸针,顾知也就看了一眼:“你做的? ”
他那表情似乎是不大喜欢,还隐隐是在嫌弃做工不够精良似的,陆森自尊心作祟,扯了个谎,“不是,路边买的,当纪念吧,你要实在不喜欢就扔了。”
说罢他就扭过头去了,往外走,但那步子又很慢,似乎是刻意等着顾知也是如何处理的,但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响,叫人分辨不清是进了垃圾桶还是他的行李箱。
总之这次出差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