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后，陆远明来部门视察的次数越来越多，陆森经常看见他从顾知也办公室出来，时间不长，但每次都笑得明朗。

他和顾知也上下级配合得越发默契，经常一起出去谈合作，陆森见识过顾知也谈笑风生，更见过他脸色一变，沙发决绝的冷酷。

俩人一起时间越久，孙平的提醒就在陆森心中愈发强烈，难道当年真的另有隐情？

问题从脑子里蹦出来，就缠上了，陆森找人专门去调查一番，然而关于那年的资料都极为隐蔽，说是避免影响学校风貌，而且事情过去多年，恶人也得到了的惩罚。

他还特意跑了一趟，当年的受害者叫刘明，在经济系任教，他刚下了课，穿着件灰色短袖黑裤，手里拿着书，远远走过来，是很儒雅好脾气的长相。

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说话，屋内冷白的光线下，这人凑近了看并不是老好人的那种长相，笑起来甚至是有些风流的，眼底有颗很浅的痣，似乎是想法子消掉过但没消干净，已经很淡了，陆森握手时不知怎么眼睛就往那瞟了一眼，就注意到了。

毕竟是伤心事，他问的并不大胆，很谨慎地挑着最不容易让人伤怀的问题，但也同样没什么效果。

最后，刘明看表表示一会还有课，让陆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这才问了点刨根的东西。

刘明表现得很大度，仿佛已经释怀了，平静道：“顾老师从教学上来说，当然是一名好老师，年轻时谁不被包着成熟儒雅的风度外表吸引，他以参赛论文为由邀请了我多次，最初他都很有距离，直到有一次，获奖名单即将公布，我们满心期待欢喜地等在电脑前，直到看见了队名，我开心得要跳起来，也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放在了我的□□，我太过于兴奋了，以至于当时没有反应来。”

“之后，他每一次的接触都更加过分，甚至用挂科威胁我。”

刘明喝了一口咖啡，释怀道：“都过去了。”

陆森的表情看不出相信与否，只盯着他，“你为什么不报警？”

刘明很坦诚：“因为学校提出保研和留校任教的丰厚条件，我从小县城考出来的，这诱惑太大了，而且闹大了总是不好的。”

夏天的风都热黏黏，扑在身上，衣服就像湿了似的黏在皮肤里，叫人郁闷。

陆森不信他的话。

没有任何原因，就单单因为他所描述的和陆森亲眼所见的顾知也完全不同。

前男友出轨脚踏两条船，吃软饭，他头也不回地分手，对方狗仗人势挑衅时，他也能强硬回击。

坚毅、沉着这才是陆森所见的顾知也。

这差异让他萌生了一种紧迫的愤怒，似乎有东西在后面追赶着，须要尽早揭开谜团。

陆森正准备直接去找校长，忽然手机响了。

父亲发来消息，让他去拿定好的贺礼，并回家吃饭。

他按下手机，只好另找时间。

陆宅是复式三层楼，棕漆大门，一进去就是笔直的绿竹，直冲向厚墩墩的房檐，陆森推门进去，远远就听见里屋传出的欢声笑语。

与陆远明交好的姚家女儿和陆森年纪相仿，不久刚回国，两家叙叙旧，陆森不喜欢这种场合，在自己家里都要装着笑脸。

他把东西放下就想走，但转身就被母亲拦下了，“你不是想瑶瑶了吗？还不过去。”

棕皮沙发坐着一袭长裙的长发女人，皮肤很白，长得撑得上秀气，但没有形状，仿佛给她随意个模子就会长成什么样。

陆森瞪眼：我哪说过？

但就这一迟疑，就被母亲推到了姚瑶身旁。

按理说国外长大的，应是自由洒脱，姚瑶却是拘谨胆怯的。

除了和陆母说话时，她始终低着头的，又长又大的裙摆将腿遮得严实，仿佛也遮住了她的嘴，连头发都是软绵绵的。

到了餐桌上，更是如此，姚父说什么，她都不敢反驳，夹菜也是离自己最近的，安安静静在哪，没什么存在感。

她吃过后，保姆将椅子撤去，那块空白又被补上，仿佛从头到尾不存在似的。

饭后，陆母又催促陆森去主动找人聊聊，俩人坐在二楼阳台上，夜风徐徐抚着白纱裙，风又吹到姚瑶的脸，她的动作也很小心，将头发一并拨到耳后。

陆森对她实在没兴趣，只好不尴不尬地相对无言。

忽然女孩的手机响了，她起身去接，说话时侧影在光线下才有了几分形状，而且仔细看着还有几分熟悉。

但陆森也说不出哪里熟悉，总觉得似乎见过类似的一张脸。

这天过后，陆森经常被叫回家里吃饭，各样的理由，最后他实在烦，推了几次，陆远明又说身体不好，这下他实在没法子。

下了班又踏进宅子。’

陆远明倚在沙发里看报呢，瞧不出一点病样，陆森打算吃过饭就跑。

今天晚饭里，陆远明不提姚家儿女了，反倒是多次提起顾知也，问陆森认为他如何？

陆森几乎脱口而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