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欢非常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死藏在一个无名小卒的身上,于是他当着老杨的面,企图让他别怂。可惜赌徒总握不住曙光的手,老杨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藏在身上的东西,接着说:“我……我不知道。”
“哦?不知道?”程千武朗笑,“你以为说不知道就能不拿出来了吗?左大人,我劝你不要硬刚,天策卫先把你带走,一旦惊动宗庙中的人,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左欢却道:“你拿我这颗人头去,你敢给二公主看吗?”
“绑起来!”程千武一声令下,暗处角落里的一众天策卫立刻上前,按住左欢搜身,把搜出来的东西,交给程千武。
“你一个尚书,要这东西做什么?”程千武呵呵一笑,“是用来敲打人的?”
“我不是谁的人,也不想藏着掖着。”左欢挣扎着说。直到他看见又有一位天策卫抽出匕首,动作轻得没了声音。
“动手。”
程千武拿着东西离开了。
地上是老杨的尸体。左欢被绑着,动弹不得。
他说:“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杀你?让你去地府报恩吗?”程千武微微侧头,留下这句话,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烛火熄灭,周遭顿时陷入黑暗。左欢被人拉扯着起来,走了几步,就听见“砰”的一声,好像是门关上了。
……
当程千武把龟甲送到昭宁面前的时候,孟子垣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输了。输在他不懂大臣——大臣不会为谁卖命,只会为谁谋利。事发之后,他们大多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以备今后有退路可走,因此想要找一个没有靠山的人,就像无法皈依佛门的和尚一样难。但昭宁手下的人不一样,他们的命和公主的命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愿意为公主效命。
北军和一众大臣已经离开,在这里,似乎只有皇家内人。两人面对面坐着,孟锦之的身后是雅致如须眉般的屏风帘子。
昭宁甚至没有去接那个东西,只是用美眸淡淡地瞧了一眼,说:“三弟用了什么手段说服国师的。”
孟子垣勉强一笑:“没有说服这回事。龙椅只有一个,二姐觉得他会找谁呢。”
国师没有他说得那么不堪,可底层逻辑就是这样。孟锦之只能无语凝噎。
“我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处置你那些手下。”孟锦之磁性的声音在空中游荡,“三弟觉得呢。”
“与其讨论这些细枝末节的成败,二姐不如先把我送到御史台。”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要由你的大臣们来说。”
孟子垣脸色微微一变。
昭宁公主淡淡一笑,伸手一抬:“怎么不说话?去与留,现在你来定,你说你最想谁出面。”
孟子垣呵呵冷笑:“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有趣的。二姐姐玩弄人心的本事了得啊……”
昭宁哼了一声,伸出手拍了拍,帘子后转出来一个人,孟子垣猛地抬头看他:“你怎么逃了?”
“谢先生很有本事,在权术方面,我或许斗不过他。”段思邪说,“但是逃跑就不一样。”
孟子垣输得彻底,仍不忘恶语相向:“你们合伙搞垮我,最后呢,二姐你不是一样要和六弟争?我倒是想着,我们兄弟三人,相安无事,日后彼此也不太为难,如此,又是何苦?”
孟锦之到现在还没有开口说要怎么处置孟子垣,可是当听到孟子垣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然后扬眉:“你说得对,的确是这样,可是我偏不。”
孟子垣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的段思邪,说:“非要我说给外人听?”
孟锦之:“看看三弟,还认为自己是内人呢。你若是想给我留几分面子,就让他出去;不想,我宁愿你说得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