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武转身,见孟子钰快步走过来,他刚要开口,就见孟子钰突然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绊了。程千武心里一紧,刚要上前扶,就看见那小和尚突然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瞬间没了,只剩下疯狂,他挣脱了一名天策卫的手,抬起没被绑住的腿,狠狠勾住了孟子钰的脚踝!
“殿下小心!”天策卫的喊声刚落,小和尚已经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一口咬向孟子钰的手腕。
嘶——!
孟子钰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鲜血瞬间从那小和尚的齿间渗出来。他怒极,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小和尚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小和尚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溢出血,可他眼里的疯狂更甚,还想再扑上来。
两名天策卫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死死按住小和尚,把他的胳膊反绑在身后。可谁都没料到,那小和尚突然猛地低头,用尽全力掐住了自己的咽喉。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了的风箱,没一会儿,他的头就歪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
疯子!
孟子钰看着手腕上的伤口,他素来爱干净,此刻手腕上又疼又黏,还沾了小和尚的泪水和血,只觉得一阵恶心。
程千武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连忙让一名天策卫去传御医,自己则扶着孟子钰往旁边的偏殿走。偏殿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程千武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刚要给孟子钰包扎,就听见孟子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程卫长,有件事要跟你说。”
程千武手一顿,抬头看向他:“殿下请讲。”
孟子钰接着说:“程卫长,熊大人的事情,我知道了。”
程千武一愣。
身后新来的两个填补空缺的卫士,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不知道熊臣一这个人,但是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两层意思。
“熊大人能力是没话说的。”孟子钰说,“可惜这么久了,从洛阳迁到开封,过去了这么些时日。”
这话说的含糊,甚至有点驴头不对马嘴的意味吗,程千武笑了,他伸出手,拉过六皇子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六皇子殿下,这人名唤熊臣一。”
孟子钰了然地点点头:“熊臣一啊。记住了?”他看向后面两个天策卫。
天策卫连忙低下头:“记住了。”
“嗯。”孟子钰勾唇笑了笑,“此事无妨,程大人不用放在心上,我走了。”
程千武心中又喜又怕,连忙行礼:“罪该万死。”
段思邪明为户部主事,实乃六皇子麾下之人。他知晓自己提及熊臣一之事,也在情理之中;可若连其余诸事皆了如指掌,便足见段思邪已在洛阳暗布户部眼线。程千武虽记性平平,心智却甚为清明,转瞬便洞悉段思邪背后的布置。
熊臣一在洛阳是否行过不轨,程千武尚不得而知,但孟子钰对此显然是一清二楚。且孟子钰以这般姿态与他对话,言语间含混不明,意有所指——唯有一事可解:他手中必握有熊臣一的把柄,或说,段思邪早将熊臣一的短处在手。可是孟子钰并未揭发,只言自己记下了此人,这既是留有余地,亦是盼程千武能识时务、知进退,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此等行事,与六皇子素来直截了当的性情相合。
这分明是在拉拢他。
程千武心中已有了再明晰不过的定论。
孟子钰撑着身子回到撷芳殿,甫一进门,立刻弯下腰:“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