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规矩?你们契丹人在我大睿境内行凶,还有什么规矩可言!”杨哲玄闻言,啐出一口血沫。
“规矩就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得吐出来。”死士首领说,“苏大师的符纸,交出来。”
杨哲玄一愣,随即怒极反笑:“符纸?我从未见过!你们找不到东西,就凭空栽赃?!”
“栽赃?”首领猛地伸手,粗暴地扯开杨哲玄的胸甲和内衬衣衫搜查,一无所获。他又示意手下将其全身搜遍,甚至连发髻都拆开检查,依然没有任何符纸的踪迹。
“藏得真好。”首领的眼神愈发阴鸷,“或者,早就送回开封了?说!符纸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杨哲玄咬牙,“就算知道,也绝不会告诉你们这些蛮夷!”
“硬气。”首领站起身。
他挥了挥手。两名死士粗暴地将杨哲玄拖拽起来,向着密林深处走去。其余人迅速清理现场,掩埋血迹,处理马尸,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杨哲玄被拖入一处极其隐蔽的荒谷深处,这里乱石嶙峋,罕有人至。
他被死死按在一块巨大的、表面粗糙的岩石上。
“最后问一次,符纸,在哪?”
杨哲玄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用沉默表达着最后的蔑视与抗争。
“很好。”首领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没有任何犹豫,手法精准而残忍——
刀锋精准地没入杨哲玄的颈侧,切断了气管与血管,却又没有立刻让他毙命。
剧烈的痛苦让杨哲玄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岩石和他的衣襟。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眼中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敌人冷酷的面容,生命的光彩迅速流逝。
这残忍的过程持续了片刻,确保他承受了极致的痛苦后,那柄弯刀才彻底斩断了他的生机。
年轻的将军,怀着一腔热血而来,还未曾踏上他誓死守卫的土地,未曾见到他并肩作战的同袍,便在这荒郊野岭,遭到了最卑鄙的暗算,迎来了最凄惨的结局。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不动了。那双曾明亮锐利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依旧圆睁着,望向阴霾的天空。
杀戮并未就此结束。
为首的契丹死士确认杨哲玄已死,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涌起一种扭曲的报复快意。
“大睿自私自利,只保幽燕,弃我北疆子民于妖口而不顾,多少部落被屠,多少妇孺惨死,皆因你们不肯出力维护结界!你们汉人高官的命是命,我们契丹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他低声咆哮着。
“找不到符纸,哈!定是你们这些高官子弟私藏了,还想狡辩,这就是代价,这就是你们漠视我族人性命的代价!”
一名死士提来一个木桶,里面是浓稠腥臊的羊血。
首领接过木桶,将整整一桶羊血,兜头盖脸地泼洒在杨哲玄赤裸的、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扔下木桶,翻身上马:“走,回伏虎林,把消息报给大汗。”
身影很快消失在尽头,只留下杨哲玄的尸体躺在那里,被羊血裹着,在残阳下像一摊烂泥。
一行人往漠北走,正好路过北疆的一个小村落。村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几间破屋还立着,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地上散落着农具和衣物,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成了黑褐色。
“统领,你看那边。”一个手下指着村口的老槐树。
首领抬头望去,只见老槐树上挂着三具尸体,都是契丹百姓,有老人,有小孩,尸体已经被妖物啃得残缺不全,手臂和腿都不见了,只剩下躯干挂在树枝上,乌鸦在旁边盘旋,发出“呱呱”的叫声。
“是‘骨妖’干的。”首领咬着牙说。骨妖是北疆最近出现的妖物,专吃人的骨头,每次出现都会留下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为什么结界外的妖物这么多?”年轻的手下忍不住问,“以前竹屿在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事……”
首领沉默了。他知道原因。竹屿是大睿最厉害的斩妖师,苏挽月死后不久守着幽州结界,结界的法力能覆盖到北疆边境,妖物不敢靠近。可不久前,竹屿突然被大睿的人带走了,结界的法力一天天消散,妖物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狼,全都涌到了北疆。
大睿朝廷明明知道这件事,却不管不顾。他们只派了人守着幽燕地区,把结界内的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至于结界外的契丹百姓,死多少都跟他们没关系。这些日子耶律皇帝派使者去开封谈判,想让大睿派术师来帮忙加固结界,结果大睿的皇帝只说了一句“北疆非我疆土,百姓非我子民”,就把使者赶了回来。
手下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首领往前走。路过一间破屋的时候,看见门槛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布娃娃的脸已经被血染红了。
首领别过脸,不敢再看小女孩的眼睛。他翻身上马,用力一夹马腹,马嘶鸣一声,朝着伏虎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梁世荣派去接应杨哲玄的人是张武,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校尉,办事向来稳妥。可这天傍晚,张武却带着五个兵,脸色惨白地跑回了幽州城,直奔梁世荣的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