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归荑经过这么久,似乎已经有点忘记他了。
崔七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力气:“我……我是半妖。”他没细说,觉得不太好解释,打算先糊弄过去,只扯了扯嘴角,“他们走了就好。”
牧归荑看着他泛白的脸,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这些人分明是赤那的亲卫,怎么会突然放弃?看来不仅是认错了人,更怕耽误追杀牧南箫的正事——看来南箫那边,怕是比他想的更危险。
崔七扶着他往破庙走,脚步还有些虚浮:“先找地方处理你的伤,他们说不定还会回来。”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些凉意。
“你没事吧?”粉衣男子扶住他,声音温和。
崔七站稳了,摆摆手:“没事。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粉衣男子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崔七?”
“?”崔七一愣。
“真的是你!”牧归荑又惊又喜,“居然在这里碰见你了!”
崔七:“……”
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吗。
“这个……这个说来话长,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崔七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他的胳膊,“你伤得不轻,先找个地方处理下吧。”
粉衣男子点点头:“前面不远有座破庙,去那里歇歇。”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破庙走。牧归荑走得慢,每走一步都皱下眉,显然伤口扯得疼。崔七想帮他背剑,他却摇了摇头。
到了破庙,里面积了层灰,好在四面墙还算完整。崔七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又捡了些枯枝,摸出火折子点了堆火。火光“噼啪”跳动着,照亮了两人的脸。
牧归荑靠在墙角,解开左臂的袖子,露出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崔七从包袱里翻出素梅给的伤药——那是程府常备的金疮药,他顺手带了些。“这个能行吗?”
牧归荑看了看药瓶,点头:“多谢。”他接过药,刚要往伤口上抹,手却抖得厉害。
崔七见状,接过药瓶:“我帮你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牧归荑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却没再动。崔七包好伤口,才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手。
“你也受伤了。”粉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药膏,“这个止血快。”
崔七道了谢,自己抹了药膏。两人一时没说话,只有火苗“噼啪”响着。
“我来找南箫。”牧归荑没绕弯子。突然开口,“师父说他追月惑追了很久,半点消息没传回来,放心不下,让我和宋哥出来寻寻。”
崔七心里一沉。
“我和他从北疆逃出来后,在程府歇了阵。他说月惑往北疆方向去了,非要追上去,我拦不住,这才分开的。”
牧归荑听得仔细,时不时插一句:“北疆那阵子乱得很,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说来话长。”崔七说,“当初迭剌——耶律皇帝的小儿子保护我们出来。后来我们躲在幽燕牧民的毡房里养伤,听他们说萧绰和耶律隆绪闹翻了,赤那被派去平叛,趁机偷了两匹快马,一路往南跑……”
他一边说,一边捡枯枝生火。从王庭的死战,到毡房里的狼狈养伤,再到程府的短暂安稳,最后是牧南箫执意追月惑的决绝,崔七都细细说了,末了。叹口气:“谁都知道,月惑实在太危险,不除了它,心里不踏实。”
牧归荑听完,沉默了半晌:“这小子,还是这么倔。方才那些人,是赤那的。他们认错了人,把我当成南箫了。”
崔七想了想:“师父也和我说过,说赤那的人一直在追杀他,当时他说是因为没有迭剌的面子,加上月惑的线索,是因为这个吗?”
“不止。”牧归荑回答,“他没和你说全,因该是怕你多想,师弟在北疆时,借着自己的人脉,偷了赤那的军防图,赤那恨他入骨,萧绰那边又觉得月惑是个隐患,想抓南箫逼问妖物踪迹,两边就联手了。”
崔七愣住了:“军防图?”
“你果然不知道,”牧归荑挑眉,随即了然,“那图他早托人送回云梦了,不然为什么赤那这么讨厌云梦十四楼?你想的太简单了。”
崔七沉默了一下,结合牧归荑之前说的。牧南箫靠在北疆的人脉……那不就是林谢圆吗,切,没想到啊我的好师父,你泡妞还带这种骚操作的。
思考过后,崔七打算不把林谢圆的事情说出来,给牧归荑留点面子。
火舌窜得更高,崔七莫名觉得好笑,但也快又有点担心,道:“可是我不知道他往哪里去了,我本打算先回云梦拜谢大师,再去找他。”
“巧了。”牧归荑笑了笑,“宋哥有传消息过来,最近的踪迹是在华山。师父也说过,月惑爱在花盛开的地方待着,这时候的华山桃花谷,是很有可能的。”
“宋哥……”崔七皱眉,“是宋寒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