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宁点点头,转身往里屋走:“我去翻翻看。”
门帘“哗啦”一声扫过门槛,屋里就剩哈日珠拉和昏迷的少年。她看着那身湿透的粉衣,咬了咬嘴唇,心想治病要紧,忌讳这些干啥。手指勾住衣领轻轻一扯,系带松了,衣衫滑下来,露出少年光裸的上身。皮肤白净,可肩膀和后背全是新旧交错的疤。
哈日珠拉拿起干净布巾擦他胳膊上的血渍,嘴里嘀嘀咕咕,“身手这么厉害……江湖上的高手不都爱穿黑衣服,整天神神秘秘的吗?”她越想越纳闷,擦到腰侧时,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块月牙形的玉佩,上面刻着“净阳”。
“啊!”哈日珠拉突然低叫一声。
里屋的姚玉宁听见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掀开门帘就见哈日珠拉捂着嘴,脸涨得通红,再往床上一看——牧南箫的上身都露着,布巾扔在旁边,玉佩滚到了脚边。
姚玉宁忍不住笑了,嘴角弯出个浅弧:“这就害羞了?”
“不是的!”哈日珠拉摆着手,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姚姊姊,我知道他是谁了!”
姚玉宁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点疑惑:“你认识他?”
“定是林夫人的男宠!”哈日珠拉说得斩钉截铁,“你想啊,喜欢穿粉色,长得好看,武功又高——林夫人跟我提过一嘴,当时我没往心里去,现在一对,可不就是他!”
姚玉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着实没料到她是这么认人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正这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手指蜷了蜷,接着眼皮颤了颤,慢慢掀开条缝。起初眼神还是散的,像蒙着层雾,过了片刻,才渐渐聚焦,先是落在哈日珠拉脸上,带着点茫然,随即转向姚玉宁,瞳孔一缩。
醒了?
哈日珠拉又惊又喜,刚要开口,就见牧南箫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的伤口被扯到,疼得他倒抽口冷气,额头瞬间冒了层冷汗。“姚玉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戒备,“你怎么会在这儿?”
姚玉宁心里也是一惊——他认识自己?
哈日珠拉在旁边插了句嘴:“你认识我家姊姊?”
牧南箫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姚玉宁:“云梦十四楼的人,什么时候管起庙堂的事情了?”
这话一出,姚玉宁心里一顿。
这是净阳大师的徒弟!
姚玉宁稳住思绪,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别管我为什么在这儿。你是被月惑伤的吧?它往哪跑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牧南箫的声音硬气,“倒是你们,平白无故救我,安的什么心?”
“安的什么心不重要。”姚玉宁瞥了眼他渗血的伤口,语气里带了点威胁,“哈日珠拉的药能解你的妖毒,可你要是不说,这药现在就收走。反正你伤成这样,没药顶着,撑不过今晚。”
哈日珠拉在旁边急得拽了拽姚玉宁的袖子:“姊姊……”
姚玉宁没理她,只是盯着牧南箫的眼睛。那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显然在心里掂量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开口:“月惑……太狡猾了。昨天打了半宿,我被它扫中时昏了头,醒来时早没影了,哪能看清往哪跑。”
“崔七呢?”姚玉宁追问,“你总该知道他在哪吧?”
提到崔七,牧南箫的眼神猛地沉了沉:“崔七?我怎么会知道。”
姚玉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冷哼一声,这小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半点真消息都不肯露。
姚玉宁刚要再问,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就破窗而入。姚玉宁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床上的牧南箫已经被人扛了起来。
“竹屿?!”姚玉宁失声叫道。
那黑影正是竹屿,他穿着件灰布短打,肩上扛着牧南箫,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张黄符,往门框上一贴。符纸刚贴上,就“腾”地燃起淡金色的光,光芒顺着门框蔓延,很快织成道半透明的光网,把整个屋子罩了起来。
“这阵能困半个时辰。”竹屿目光扫过姚玉宁,最后落在哈日珠拉身上,“她的蛊毒麻烦得很,留着碍事。你是同行,要走要留,自己选。”
话音刚落,他扛着牧南箫纵身跳出窗户,几个起落就没了影。
哈日珠拉试着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那道光网,就被弹了回来,疼得她“嘶”了一声:“我出不去,这光网烫得很!”
姚玉宁皱着眉走上前,伸出手轻轻穿过光网,竟一点阻碍都没有。她能走,可哈日珠拉不能。竹屿这是故意的——要么她丢下哈日珠拉自己追上去,要么留在这陪着她,等半个时辰后阵破,可那时竹屿和牧南箫早就没影了。
“姚姊姊……”哈日珠拉看着她,眼里满是慌乱,手还在揉着被光网烫红的手腕。
姚玉宁的手按在光网上,指节微微发白。她认识竹屿,知道这人是斩妖师里的好手,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这么做,就是算准了她不会丢下哈日珠拉。可月惑的线索就在眼前,牧南箫说不定还知道更多事,就这么放他们走,实在不甘心。
哈日珠拉咬着唇,大声喊:“姚姊姊,你快走吧!别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