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日珠拉咬咬牙，又开口：“那太后方才说的月惑……”

萧绰眉头微蹙：“一个上古妖物，能引动人心底的邪念，当年被大睿封印在幽州结界，如今结界松动，它怕是早就逃出来了。耶律隆绪想打幽燕，一半是贪那里的富庶，另一半，就是想利用月惑的妖力。”

她没说七年前姚府的事。

“可我识妖，却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角色。”哈日珠拉忧心忡忡，“听说它伤了孟子钰的人？”

“竹屿那小子命大。”萧绰点点头，“月惑最擅长伪装，你南下寻找结界时务必小心。最关键的符纸可能藏在幽州城的镇水塔下，只有能识妖辨祟之人才能取出。”她压低声音，“耶律隆绪派去幽州寻符纸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哈日珠拉秀眉一皱：“可是竹屿的符纸不是已经被偷了吗？”

萧绰苦笑摇头：“不是他的符纸，月惑是偷走了，但那东西无关紧要，结界能撑到现在，多半还是靠当年苏挽月的符纸。”

“所以说……月惑偷走的，不是苏大师的符纸？”

萧绰笑了笑：“当然不是。这东西在她生前就藏得极好，大睿斩妖司的人都不一定知道。”

哈日珠拉心头一紧：“那我得立刻动身去找了。”

“不急。”萧绰按住她的手，“赤那会护送你，他是我安插在耶律隆绪身边的人，昨日那出戏，他演得非常好。”

她看向帐外，“等今夜三更出发，沿着克鲁伦河往南走，那里有我安排的商队接应。”

“那太后您……”

萧绰一笑，“放心，我就在这帐中。崔七在我这，粮草调度的文书，没有我的印信，隆绪一粒米也休想从粮仓里运出去。”

耶律隆绪想借囚禁太后彰显权威，萧绰却反过来用这重身份做掩护，当真算得上下棋高手。

“对了，”萧绰像是想起什么，从妆匣里取出一支金步摇，步摇上镶嵌着红玉宝石，“这个你带着，南下后去寻姚玉宁，见了步摇自会为你安排。”

哈日珠拉心中一动，感动万分：“谢太后……姚小姐她在哪里？”

萧绰：“也许是京城，也许是云梦十四楼，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你自己沿途多打听。”

哈日珠拉眼眸一转：“那就去京城，那里消息多。”

萧绰微笑：“依你，只是到了那里，千万小心。大睿京城进来不平，危尚书死于非命，正人心不稳，你要注意。”

“危修子？”哈日珠拉愣住，“就是最近那位，莫名暴毙的户部尚书？”

萧绰点头：“危大人是忠良，死因不明，或是大睿消息封锁。总之，这件事说不清道不明……你不要乱来。”

“好。”

哈日珠拉握紧步摇，起身整理衣襟，黑色的斗篷将她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太后多保重。”她深深一拜，“此去若能寻到证据，定当设法送到您手中。”

萧绰看着她走向帐后暗门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哈日珠拉身影消失在暗门后。

风雪还在继续，仿佛要将整个王庭都吞没。

明日起，她要开始绝食，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被囚禁的太后已是油尽灯枯。

至于那些潜藏的危机——月惑的妖力、幽州的结界，都得一步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