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哈日珠拉用胡语骂道。
宫卫骑兵的长矛阵在十步外凝滞。
孟子钰将哈日珠拉往前一推,刀横在她纤细的后颈:"叫你们王来谈。"
哈日珠拉突然笑了,血沫顺着嘴角滴落:"大睿狗,你以为劫持了我,能逼出汗王?"
孟子钰不理她。
马蹄声从两侧逼近。
“放了她。”
为首的铁面将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偏深的脸——是北蛮宫卫骑兵统领,都部署——赤那。
孟子钰挑眉,这货他认识——传说曾徒手掐死过头狼。
赤那戴半张兽皮面具,遮着左脸,露在外的右脸,眉骨高凸,眼窝里头是双琥珀色的眸子。
就算他现在与自己为敌,孟子钰还是承认,这人还是长得很好看的。
"放了巫女,许你们全须全尾离开王庭。"赤那冷冷道。
"我数到三,"孟子钰朗笑,"要么耶律隆绪带我们出王庭,要么你和你的巫女一起喂火。"
赤那脸色泛着青白:"你们闯的是王庭禁区,就算拿巫女当盾牌..."
话未说完,哈日珠拉突然仰头咬住孟子钰手腕,血腥味让他条件反射松手的瞬间,她已抢过刀抵住自己咽喉。
"杀了我。"她的视线扫过每一张惊惶的面孔。
骑兵骚动。
“大睿人,”赤那不熟练的汉语说道,“放了她,条件你开。”
孟子钰正低头裹手腕,牙印咬得深。他动作不紧不慢,指尖甚至还捻了捻布角,像是在调整松紧。
“赤那统领,”他抬头笑,“你该知道,我烧了你们的马厩,闯了禁地,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
“我要见你们汗王。”孟子钰的声音不高,“让他亲自来,或者我跟他在金顶殿谈——二选一。”
赤那喉结猛地滚了滚。
他身后的骑兵们突然躁动起来,有个年轻的亲卫忍不住往前踏了半步,被他眼神一扫,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汗王岂会与你这闯营贼子废话?”赤那的声音拔高,“擅闯王庭禁地,烧我马厩,劫我族人——你该知道,换作平日,擅入者……”
“擅入者死,我知道。”孟子钰打断他,抬手往哈日珠拉那边偏了偏下巴,“放在平日是这样,那今日呢?今日你们汗王是打算让我活,还是让我死?”
“你什么意思。”
孟子钰不笑了,他锐利的眼神盯着赤那:“统领装什么?若她死了,你们的战马明天就得集体惊蹄,后天就得啃沙子……”
哈日珠拉被两名亲卫钳着胳膊,先前抵着脖子的刀早被夺了去,此刻只是垂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你威胁不了王庭。”赤那冷声道。
孟子钰摇头,觉得好笑,“赤那统领,你搞错了。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给你指条明路。”
“明路?”赤那嗤笑,“你烧了我的马厩,现在跟我说明路?”
“马厩可以重建。”孟子钰微微倾身,声音压低,“若是战马继续腹泻不止……你觉得,汗王会先杀我,还是先问责于你?”
赤那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
“我要见汗王。”孟子钰直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让他亲自来,或者,我去金顶殿见他——二选一。”
赤那沉默了一瞬,身后的骑兵却已按捺不住,有人低吼着上前一步,刀锋直指孟子钰。
“统领!何必与他废话?直接拿下!”
赤那抬手,硬生生止住那人的动作,目光仍死死盯着孟子钰:“金顶殿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那要看值不值得进。”孟子钰淡淡道,“统领,你可以慢慢想,但我的时间不多。”
赤那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可以不信。”孟子钰摊手,“那就等着看明日马群哀鸣,草原无骑可用。”
赤那的牙关咬紧,眼底挣扎一闪而过。
终于,他冷冷开口:“西角门开半个时辰,我带你去金顶殿。”
“就你?”孟子钰挑眉。
“怎么,嫌不够?”赤那冷笑。
孟子钰长笑一声,转身对梁世荣道:“你随我进去,队正带人在外守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若我半个时辰未出,就往金顶殿的方向放火箭。”
赤那的脸色骤然阴沉:“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孟子钰直视着他,眼底锋芒毕露,“我烧得了马厩,就烧得了金顶殿。”
赤那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最终,他狠狠一扯缰绳,转身喝道:“走!”
孟子钰翻身上马。
赤那转身带路。孟子钰跟在他身后。
他清楚得很。
汗王若肯见,是谈判;若不肯,便是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