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点头应许。
萧啸牵着程宁,沿着刚才弯弯绕绕的路往回走。程宁还在不断回头望,程安的身影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某一个转角。
拐过转角,程宁才看向萧啸,“你又在吃什么飞醋?”
她的手指抵住萧啸的脸颊,“不许说谎,不许否认。”
“好吧。”萧啸将她牵过程安的手握在手中,用帕子轻轻地擦,嘴角一歪,情意绵绵看着程宁,“好吧,我承认。我不喜欢她接触你,也不喜欢旁人接触你。”
“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程宁戳着他的腰,又被他带着往前走。
“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从前怕吓跑你,装得好罢了。”萧啸不再遮拦,将两人中间那块温和的布扯下,露出痴情的野心和变态的占有欲。
“哦。”程宁嘴角带笑,眼里映出萧啸的眼角,“真想不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多正人君子啊!心底也如此……”
她剩下半句话被萧啸捂在嘴里。萧啸正怕她这张嘴说出不可描述的语言,没吓到她,反倒让自己羞愧难当。
脚下赤红的土壤不变,程宁对这片土地的开发度不高。她与萧啸乱转,渐渐走到了海边。
阴邪的海风使萧啸感到不适,也正好使他靠在程宁的怀里,寻求安慰。
“你难受得很吗?”程宁关切的问,换来某个男子的嘤嘤嘤。
程宁越看越想笑,真的很搞笑。她的笑声传到萧啸耳朵里变成了嘲笑。
某男子不满抱怨,“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笑我,没有天理了。”
“嘻嘻!”程宁拍着萧啸的后背,在他耳边忍不住笑出气声。
海水平静无波,但海风阵阵传来。岸边那对,彼此相拥,给与也索取。
程宁扭着萧啸的脸,给萧啸指,当时她从哪个方位漂流而来,又是在何处遇见了外婆。
萧啸则像一只大狗,一只黏在程宁身后。
海岸线在程宁心中有了更具体发形状,她清楚了自己以何种方式来到此地。似乎也能描摹出母亲当年以何种方式离开此地。
那些知道的或不知道的往事掩埋在脚下的土地。
“为何这片土地是红色的呢?”程宁发出疑问。萧啸也无法解答她的疑问,两人决定求问他人。
两人来到鬼老头的住所,意外撞见了金长老与鬼老头谈话。
两人留在门外偷听。
“当年的大战打断了你的骨头!”门内传来金长老悲愤的叹息。
“满口胡言!”
门内又传来程安的声音。程宁骤然抬头看向萧啸,萧啸的眼中波澜不惊,仿佛在门外听见任何事情都是正常的。
“难道不是吗?”门内又传来金长老的声音,“当年是你执意要发动战争,我曾数次寄信劝你三思,可你听吗?你打光了一代人,我何尝不是打光了一代人呢?现在你怕了!!当年从北方登陆的时候,怎不见你怕?”
“死的不是你的孩子,你自然不心疼。我若是像你一样无后,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冷血。你舍得金氏那两个和你毫无血缘的孩子去送死,我可舍不得我的孙女去送死。”鬼老头停顿一瞬,说出阴暗的猜想:
“你送那两个孩子去死了,金门宗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正好用那两个孩子的命去试。或许能试出解决之法,即使失败了,你也毫无损失。成功了,那皆大欢喜。”
“死的人不是你罢了。”
“你!!”金长老或许是真生气,他那一张嘴像机关枪一样,咯咯哒咯咯哒不断输出:
“蠢货!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快要死的年纪,修为多年不变,成仙已成奢望,我图什么啊?!谁舍得自己家里的孩子去送死?那是宗主托孤交到我手中,我一手抱一个,拉扯大的孩子!只是不从我肚中出生罢了!”
金长老的控诉还在继续,不给他人留插嘴的余地:“若有其他的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金门地阵是你我两族共同创造,你我都懂它的魅力和恐怖。”
“若我能进入金门地阵,那我早去了,何苦等到今天?何苦受你拷问?我一身劳累,满头白发,身形消瘦,身心煎熬,苦撑了几十年啊!”
金长老的哀嚎还没落地,鬼老头便说:“我答应你了。”
门内陷入长久的沉默,门外的程宁再也按耐不住,推开房门。
房门打开,带来室外微弱的光线,程宁看见了所有人脸上的震惊。
似乎都在震惊她的到来。
“你!”金长老终于回过气,“你玩我!”他骂鬼老头,“你这个老东西……”
“像我这样的老东西不多了!”鬼老头自嘲。
程宁则在状况之外,她懵懵的问:“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样懵的还有程安,一切超出她的算计。外公为何会答应?程宁怎会回来?
回应程氏姐妹的是金长老的笑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金长老和鬼老头抱了满怀,两人都在笑。
留下一室的后辈。后辈们一脸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