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阿木尔,用薄被裹着肩颈,痛斥程宁两人的不礼貌,竟在他们熟睡之时擅闯,毫无长幼秩序,毫无廉耻。
很快,阿木尔不叫了。因为萧啸用长枪抵住他的喉咙。
而他口中又换了番说词,说他是长天宗少主,无垢宗的规矩奈何不了他,若他有事,长天宗不会放过萧啸。
“你能杀了大师兄,但我不能杀了你。”程宁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都精简为短短一句。
她很想发狂,想将屋顶掀开,将泥土翻开,上天入地问个答案。或者像个小孩一样撒泼打滚,满地哭闹,反正总要有一个方法来发泄她此时的心情。
但都不行,直觉告诉她,她想实施的一切举动都是错的。
杀了三师兄是错,不杀三师兄同样是错。
横竖已经错了。
“多谢小妹饶我一命。”何云桦扯出一抹笑容对着程宁。
多么讽刺的笑容绽放在程宁眼前。
程宁牵着萧啸,走到门外,关上门,在对着门大喊:“给你时间穿衣,今晚别睡了。”
随后,又走向另外一道门,推开,将何云婕抓起来。
院中,程宁抱着双臂,傍晚微凉,为了汲取一点热意,她靠在萧啸的身上。
等着她的师兄师姐穿戴整齐,想好理由,再来欺骗她。
骗她,他们都骗她。
他们欺骗她,骗她付出感情,再骗她流泪,骗她与萧啸争吵,险些断送她与萧啸的感情。
“小妹!”何云婕先出现在庭院,紧接着是何云桦,阿木尔从头到尾都未出现在程宁眼前。
程宁不说话,只是将萧啸的手紧紧揪着。
“事实就是这样,人就是我杀的。”何云桦不再做无谓的解释,也阻止了何云婕的无谓解释。
“好!好!好!”程宁连说三个好,看起来坦荡接受,但只有萧啸能感受到她躯体的颤抖。
“二师姐,三师兄。”再次唤起这两个名称,她陌生无比,“你们背弃宗门,杀害兄长,恶行恶事,我要昭告天下。你们手中所有的权力我要通通收回,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也要通通收回。”
“我要将你们永远囚禁在宗门内,我不杀你们,你们要永久的赎罪。”
她的决定回荡在夜幕之下,无人附和,无人反对。
如意剑握在她的手中,她的手握在萧啸手中。
从何云桦的视角看,程宁与萧啸紧紧挨在一起,宣判他的死刑。
何云桦拔出自己的佩剑,剑光闪烁在月色之下。他将剑扔给程宁,“给个痛快吧!我不愿成为罪徒。”
“我不杀你。”程宁颤抖摇头,“我不愿我的手上染上同门的鲜血。”
这一预设,彻底使程宁泪崩,她还是没忍住质问:“为什么啊?你们是缺什么吗?或者对什么不满意吗?”
“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何云桦简单反驳,表现他的野心,也浇灭程宁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这场悲剧,收获最多的人是萧啸。
程宁终于完整的从同门手足中剥离,完全的与他站在同一界限内,成为一个独立的团体。他们才是真正的心心相依之人。
后山的隔离阵未撤,萧渡被连夜从床上拉起来,得知了一切。
他嚷:“我早就说过他就是凶手,你不信我。”
程宁用剑拍着萧渡的嘴,迫使萧渡闭嘴。
“你准备一下,准备管理宗门。”程宁急冲冲写信,通知金长老快速赶来。
“我不会啊!师父还没教我!”萧渡哀嚎。
“我就会吗?学呗!我给你从外面请老师。”程宁没好气的反驳。
她也不会啊!她的师父也没教她啊!
谁也没算到大师兄能走这么早啊!
如今师门飘摇动荡,而她能倚仗谁呢?
师父死时还能靠大师兄,大师兄死了能靠谁呢?
她是个没人要、没人管、没人教、没人靠的小孩了。
望着窗外的天色,程宁发誓——请诸天神佛见证,请师父和大师兄见证,她一定能!一定能解决一切,实现美好的生活!
她一定能!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后山,程宁离开了的后山。
阿木尔施施然走到院中,牵起何云桦的手,柔声劝慰:“一不做二不休!云桦,你甘心吗?甘心在这样死板的山中虚度你的一生?”
何云婕撞开阿木尔,愤怒指责:“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弟弟,他若不遇见你!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姐姐你说什么呢?眼前,我们才是一家人啊!何必相互指责呢?”桃花扇遮住阿木尔笑弯的嘴角,留下他带满风情的声线。
“你打算怎么办?”何云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