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不能带我去看看？”程宁接着问，“为何要我翻墙？我要是被抓住了怎么办？”

“你是无垢宗弟子，而我是金门宗长老。”金长老言简意赅，“你被抓住了，我再来保你。去吧，年轻人。”

轻轻一挥手，金长老便将他们送出门外。

程宁握着藏在袖中的地图，行走缓慢，在萧啸的掌心一遍遍写着“怎么办？”三个字。

现下，她连说话都不能继续说了。

某个拐角，他们像遇鬼一样，遇见了何云桦。

昨日才见，今日为何要见？程宁并不想见，但奈何狭路相逢。

刹那间，一个点子出现在程宁的脑海中，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和萧啸商量。但她相信，凭他们的默契，可以的！

“三哥，你看我在长天宗吃了这么久的白饭，多不好意思的。不知三师兄可否跟阿木尔说一声，看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吗？也不至于吃白饭。”

“对的。三哥。”萧啸迅速附和。

何云桦扫萧啸一眼，不屑开口，“谁是你三哥？不要乱攀亲戚。”

“那三哥，我的提议你答应了？”程宁趁机询问，露出期待的表情。

“……”何云桦想不通了，今日程宁怎不与他吵了呢？真长大了？变性了？也不能变这么彻底吧？还主动提出要帮忙，确定不是寻机搞破坏？

“你想帮什么忙？”何云桦抱着怀疑的态度问。

“煮饭洗衣扫地，我都可以。”程宁笑出八颗牙齿。

“我回去问问。”何云桦离开。

程宁的肩膀塌下，萧啸揽过她的肩膀说：“别伤心。”

“你怎么知道我伤心？”程宁不敢扭头对视，她装声线平淡问。

“因为换我，我也会伤心。所以，我想你也会伤心。”萧啸温润的声线，就在她耳边。从耳廓钻进大脑，熏湿眼睛。

萧啸捂住她的眼睛，眼泪变成掌心的湿润。

能被人随时擦拭的眼泪，苦，又幸福。

又是第二日，何云桦带来两把扫帚，告诉程宁，她若真的想做事，那就先扫几天地，先观察一下。

程宁欣然接受，接过扫帚，微笑着表达自己的感谢。

何云桦那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此后数天，何云桦都能看见，程宁拿着扫帚，哼着小曲儿，从东扫到西，从北扫到南。

哼着小曲儿，擦着汗水，时不时和萧啸牵牵手，脸上没有半丝不满。

他们摸清了路，制定了方案。

终于等到夜晚，靠近大鼓，看见鼓布上的阵纹，但是看不懂，实在是看不懂。

萧啸将所有的阵纹，一一模仿，画在自己的内衣上，牵着程宁离开。

看不懂的阵纹，成为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他们举着油灯，眼睛都快看成斗鸡眼了，依旧没能看出眉目。

阿木尔为了难为程宁，又派他们两人去打扫藏书阁。

那高耸的阁楼，满目的书籍，呛死人的灰尘。这在阿木尔心中是折辱程宁的好机会。而何云桦对这一切的态度是默许。

推开那扇比程宁萧啸两个人加起来都要高的大门，他们进入了新世界。

程宁在萧啸掌心一笔一划写：找史书，祭天盛典如此重要的传统，肯定有人记录。

从远处看，他们两人牵着手在调情，偷懒。

从上数到下，从左数到右，抚过所有说灰尘，直到满手漆黑，鼻孔吸满微小粒子。他们终于翻到了史书。

打开书籍，书里面隔几页趴着一只白虫。

弹走白虫，书内的字迹小到可怜，一度让程宁怀疑：长天宗穷困到这般地步？写史书都没有多余的纸张？

很明显是有的，只是不注重而已。萧啸在程宁的掌心画字。

程宁被他逗笑。

两人在满地的灰尘中，看着彼此微笑。

一页页扫过，从女娲造人，翻到今时今日，细碎记录许多事情。但唯独关于祭天盛典的记载，千篇一律。

每一年都在祈祷长天宗的昌盛。每一次神的启示，都对长天宗的发展有莫大的帮助。每一个人都不曾怀疑祭天盛典，按理来说这么多年，总会有几个异类吧。

但史书并未记载。

每一年举办祭天盛典的日期相同，那一天的天气一模一样。

程宁都看笑了。多年，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每一年到那时的天气都一样呢？连狩猎的数量都一样。

很明显在敷衍。

超级敷衍。

史书不真，长天宗众人是在吃屎吗？连这个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