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长梯上,程宁脑海中闪出一个人——夏芝芝。
她将这个人的名字写在萧啸的掌心上。萧啸回她一个问号。
她接着写:自那天以后我再也未见过夏芝芝。她为何自信她口中之事,能在我这换黄金千两?
所以,你是指她知道?萧啸缓慢在程宁掌心写字,挠的程宁掌心发痒。
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入手,从阿日斯兰的情人那里得到一些信息。
长梯狭窄,两个人肩肘相交,呼吸喷洒在各自的身上。手指轻微滑动,都能带来彼此的摩擦。
程宁率先跳跃,落到地面。萧啸在身后,叫她慢点,小心点,别闪着脚了。
“你快下来吧。”
萧啸将书一一塞回,也从长梯上跳跃而下。
两人踏出藏书阁的大门。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阳光穿过树叶,零碎洒在脚下的路上,又流动着洒在他们身上。
又是一个黑夜。
自从发现了幻阵谜团后,睡觉就彻底告别了程宁。她白日劳作,换来口粮。晚上黑衣夜行,像无头苍蝇一般巡视长天宗,期盼在某个拐角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听说阿日斯兰又带回来一个美人,而此刻程宁和萧啸蹲在墙角听着房内的动静,捅破窗户纸,看见房内的人——赫然是金棠宛。
程宁朝萧啸比划手势,表达自己的震惊。她一双小手上下翻飞,看得萧啸眼花缭乱。
萧啸将手掌轻放在她的头顶,使眼前惊慌的白兔安静下来,变得柔顺。
“进去看看。”萧啸压低声音说,“进去问问。”
两人放弃了原本翻墙掀瓦的想法,推开大门,径直入内。
“——你!”金棠宛看见两人也很震惊,“你们怎么找到我了?”
“我听说长天宗主又抱回来一个美人,便想悄咪咪来看看美人的美貌。如今一瞧,此等美貌可真是只有天上有,地上无哈。”程宁直瞧着金棠宛笑,夸人貌美的话直说了一箩筐。
说的金棠宛一股热血直冲大脑。
“你闭嘴!”金棠宛一拍桌子,站起来,“我是来干正事的。”
“说说吧。”程宁坐下,顺便给萧啸找个位置。然后翘着二郎腿,给自己倒茶。
只见,一阵迷烟消散,金棠宛赫然变成了金普宣,连带声音都跟着变化。
“程师妹,我奉长老之命,特意来协助您二位,破解祭天幻阵。另外这里不会被偷听。”
“坐吧。”程宁收起惊讶,给金普宣倒茶。
她将他们今日的一切发现,全盘告知金普宣,并表明他们夜访的目的。
金普宣静静听完,开始辩解:“我是正经来长天宗求学,并非什么情人。”
“那为何要扮作你妹妹的样子?”程宁问出一脸姨母笑。
“阿日斯兰好色,我想女子身应该更容易接近他。我又舍不得我妹妹来吃苦。”
程宁从萧啸的胸口拿出他们绘制的阵纹,递给金普宣。
金普宣长久未伸手接,他问:“没有体面一点的纸张或绢布吗?”
“没有。”萧啸抢答,他劝解金普宣:“大丈夫何必在意小节?”
将阵纹递给金普宣后,程宁便提出告辞,他们得去寻找与阿日斯兰关系不好的情人。
又是一晚闲逛。一切进展缓慢,让程宁不断感到焦虑的同时,又让她看见一定的进展。将她夹在中间,反复折磨。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竖着夹起来的鱼,缺氧是必定的,但尾部的摆动挣扎,又给予她能动的希望。
又劳作几日。阿木尔翩然出现在程宁眼前,与她的三师兄一起。
程宁双手搭在扫帚上,身边站着萧啸。四人,两两并排,两两对立。
“巧。”阿木尔说。
“不巧。”程宁低下头,将地面的垃圾往阿木尔鞋上扫,“挡着垃圾的路了。”
“确定不是挡着你的路了?”阿木尔反问。
“不是。”
何云桦一直没说话。
四人之间,气氛冷淡怪异。
很快,阿木尔从程宁身侧走过,牵着何云桦。
他留下一句话:“不要无谓挣扎。”
程宁懒得搭理,只是低头摆弄扫帚。
又过了几日,萧啸带回一个女子。
程宁在门口放置隔绝阵。
那女子自述她与夏芝芝是同乡姐妹,同时来到长天宗。而夏芝芝此时已经死了,尸骨无存。她曾听夏芝芝神叨叨念过一些事情。
无非是阿日斯兰野心庞大,不甘心偏居西北一偶。权力的漩涡卷走了人的良知,程宁听着悲伤,但并不震惊。
或许三师兄说的对,她得到的太容易,所以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