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手中最后的底牌。
如今,这张底牌稳稳的落在他手中,既轻又有分量。
“萧啸说祭天盛典存在幻阵。”程宁将奇异之处讲与金长老听。
“待我去看一眼便知。”金长老离开。
程宁又迎来何云桦。
“真固执啊,小师妹。”话是对着程宁说的,但何云桦的眼睛却盯着萧啸。他怎么在哪里都可以看见这个散修呢?
无宗无派,无名无分的散修。站着浪费空间。
“三师兄,这并不是固执。”程宁连眼都未抬。她似乎察觉了,察觉到她与她的三师兄已经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二人已经分道扬镳。
为何呢?她开口问:“三哥?”
是哥哥,同手足血亲,超越了师门情谊,超越了血脉制约。至少,师父是这样教导她的。
“三哥,你为何总是不支持我呢?”
幼时,你与我争吵,可以归结于年幼无知拌嘴。可如今,你我二十出头,三观已然健全,你依旧与我争执。
“为何总要用难听的话语,来表达你对我的不满?”
“没有不满,只是不理解。”何云桦心中也发堵,“我记得师父临终前曾嘱托你,劝你不要进入金门地阵。你为何不听他的遗言?”
“师父的死成为了你选择对抗天罚的借口。可那时已经晚了不是吗?你承认自己使用鬼术修炼,那时你十六岁。你以为自己坦荡,可多年来笼罩在你的天赋之下的我呢?”
“我真以为你天资卓越,我勤奋修炼,仍赶不上你分毫。在我苦苦挣扎数载后,你告诉我你曾使用鬼术修炼。简单一个‘曾’字,轻轻掩盖我多年的苦楚。”
“我不理解你,师妹。你是最具有天赋的孩子,为何偏要使用鬼术修炼?你明明可以瞒过众人,又为何要说出来?你明明可以痛快答应金长老,可又为何在师父死后才下定决心?现下,你明明可以放弃解除天罚,可又为何要坚持?”
程宁被一连串的问题问痛了心。同门师兄,连发质问。问她在成长过程中,犯下的所有错误。
语言,迫使她再度回到过去的记忆,回去重新审视自己。审视自己的失去与收获,审视自己的聪明与愚蠢。
何云桦语速太快,她一时无法仔细分析,从而无法得出一个中和的自己。她在这样的语言中责怪自己,怨恨自己。
这样的语言,偏偏从她的三师兄口中说出来。
师父已死,她的同门只剩下一位师姐,两位师兄。她并不是一个很富有的人。
她只有一位师姐,两位师兄。
“师兄,此言差矣。”被何云桦视为浪费空间的萧啸开口,他替程宁回答。
“师兄所言,不尊重人的成长历程。我们暂且拿你举例。你小时候控制大小便的能力较弱,所以经常拉屎尿尿在裤子里面,但是你现在还会主动拉屎在自己的裤子里面吗?”
不等何云桦接话,萧啸接着说:“所以师兄,从你自身的例子说明,人是随着年龄增长,能力和认知也不断增长。你小时候不会觉得拉屎在裤兜里面是羞耻的事情,但是你现在就会觉得拉屎在□□里面,是很羞耻,而且是你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人的心理随着年纪变化,逐渐成熟。”
“由己及人。我们再来看程宁。她使用鬼术修炼的时间在五岁以前,五岁以前的儿童基本没有自控能力。在五岁就能控制自己不使用鬼术取巧,已经很天才了。而她得知天罚一事时,十五岁。青春期的姑娘,不愿接受突如其来的命运,是很正常的。”
“换做你,你又能接受吗?”
“在师父死后,她体会了亲人逝去的痛苦,她为自己身边人考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你们的命,说句勇敢不过分吧?后来,进入金门地阵遇见困难,她思考辩驳,认为人鬼两族今日之悲剧,在于人鬼两族均不认为自己有错,且不愿意改错导致。所以她愿意主动承认错误,改变错误,我认为可以说坦荡至极。”
“再后来,我们游历山川,见百姓疾苦。她能看见除她自己以外的人,并且认为解除天罚之根本在她,为了万千平民,愿意去做困难之事,去面对死亡。哪怕被否定也不放弃,我认为她——一步入圣!”
“师兄,有何见解?”
长篇大论,巧舌如簧,你就是用这样的口舌笼络了,我师妹的心吗?何云桦为这些话语动容,但他有更为重要的利益。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口。
今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