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们目前的速度,明日便能到达萧啸的家乡。
越往家走,萧啸越开朗,嘴上的话也多了。
沿路越来越熟悉的风景,彻底唤醒他心底对家乡的情感。
树木随风的摇曳,也能被他看成是故土在欢迎自己。
程宁手里捏着路边的一只野花,周围对她而言,全是陌生。’
这条路走完不知道下一条路是什么,下一个转弯后还会有几个转弯,她也不知道。
“歇会吧。”
即使秋风已经凉爽,但程宁额头上依旧挂着几滴汗珠。于是萧啸问她需不需要休息。
“你不着急回家了?”程宁笑着调侃他。
自上次程宁被那壶不知度数的清酒灌醉后,多日她都再未碰酒。
如今想来,嘴巴有点馋。
“我们今天再怎么赶都赶不回去。倒不如明天再走。”萧啸指了指路旁的客栈,“进去坐坐吧。”
刚到门口,程宁便被饭香缠住。
满堂的嘈杂渗透着食物的芬香,写出闹热的场景。
天下客栈一个样,吃饱喝足听了两首曲子,程宁开始腻了。
“我想去后面山上舞剑,你去吗?”她真的很久没有练剑了,再不练就要荒废了。
“走呗。”临走,萧啸带上剩下半壶未喝完的酒。
山的景致也大多相同。
程宁拔出剑身,红霜在她的识海中叫嚷:“姐姐,那是谁?”
这种无意义的话,程宁一向充耳不闻。
下沉重心,右手腕外翻,剑刃从手臂与身体的缝隙间斜穿过去,向上从脑后绕,横扫向前。
距离程宁五步远的树枝应声折断。
萧啸站在一旁鼓掌叫好。
她继续变化不同的姿势,斜挑下压,腾空翻身……
一系列动作娴熟至极,像一幅画缓缓在萧啸眼前展开。
身体的律动,生命的协调,映在山中,同样映在萧啸眼中。
剑锋扫过带下来的细碎发丝,随着程宁而波动,拂过她的眉眼。
但天公不巧,乌云很快来了。
“要下雨了。”萧啸有些遗憾。
“我不怕雨。”程宁答,她需得勤加修炼,这点小小的雨算什么。
萧啸找了个树冠茂密处等他,可偏不凑巧,恰一朵乌云停在树顶,恰劈下一道闪电。
恰恰,被雷电击中的人是萧啸。
从程宁的视角看,她的剑刃才划过雨滴,转身便看见萧啸像软了骨头一样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怎么了?”程宁飞奔而去。
只见萧啸躺在地上,毛发透着一股烤焦了的味道。
程宁大叫一声,扶起萧啸,“你没事吧?我们现在下山找医修。”
山脚,程宁又偶遇了金长老三人。
“徒侄儿,老朽夜观天象,发现你有危险,特来帮助你。”
……
看着再次出现的金长老,程宁真的很想质问他:你确定这道雷不是你劈下来的?
但现在萧啸昏迷不醒,很显然并不是争执这个的时候。
“多谢长老。”程宁声音轻。
她不愿向金长老道谢,正是这个老头害得她长途奔波,提心吊胆。
可现在她分明又呈了长老的情,不得不道谢。
谢谢的话语像黏在喉咙的痰,吞下去吐出来都恶心。
“不用谢。”金长老倒是很有礼貌,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一副和蔼慈祥的样子。
萧啸很快得到了救治,只是人还未醒。
听当地的医修说,是雷电带走了他的一缕魂魄。
刚听到这个说法时,程宁十分震惊。质问是不是金长老收买了医修,连起手来欺骗她。
金长老当然否认,并且表示自己此举纯属出于善心,没想到还要被人质疑。
萧啸依旧没醒,金长老在准备招魂术。
“可靠吗?”程宁站在屋檐下自嘲的问。
真对不起啊,哪有人找了个工作,险些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了。
也许,程宁只能自己一个人走前路。
许浩嘉不能陪伴她,萧啸也不行。
这不是说他们抛弃了程宁,而是各有各的生活。他们不应该背负程宁的命运。
这是她一个人的人生。
“不可靠又如何?”金棠宛依旧讥讽程宁,“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如果那日你坦坦荡荡的进入金门地阵,那哪来的这么多事情啊?本小姐这些时日可累死了。”
“那你现在是鬼吗?”程宁反问,“需要我给你烧点纸吗?”
“你!”
程宁不管金棠宛在身后的叫喊,她端着一碗汤药去找萧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