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程宁和萧啸还是走了。
半山坡上留下的金氏族人,他们相互议论着。
晨光中,渐行渐远的的一对年轻人,太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又会在何方,你得走进清晨的大雾中才会知道。
生命到底重不重要呢?你得亲身失去过才会知道。
金长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很快!很快!程宁便会和他们站在同一条道路上。
这一次就算给她放人生当中最后一个假期吧。这也是最后一次她能倚仗长辈心软,而逃脱。
一切都不会有下一次了。
昨晚夜空西边的那颗星,大凶。
昨夜的辩论像石头,重重压在程宁心口。
举目四顾,无人能解决她的问题。
于是,程宁一头扎进繁荣的集市。
热闹的场景勉强冲淡她身上的悲痛。
“这个你要吗?”程宁举着糖人问萧啸。
上一次的三个糖人,只有萧啸吃到了。这一回,她要弥补自己。
“这个好看吗?”
萧啸一律点头。
程宁有时也会想,萧啸他是温柔还是不在意。
问他好不好,他始终说好。问他对不对,他始终说对。
他从来不反驳,从来沉默的站在那里,沉默的等着程宁回头问他。
问他什么,他便回什么,多余的话语情感,从来都没有。
作朋友不是这样的,作雇佣关系……也许是这样的吧。
程宁站在糕点摊前,驻足想了会,转头问萧啸,“你不是爱吃甜食吗?要买点吗?”
“买吧。”萧啸选了几款合他心意的,又选了几款甜度稍淡,程宁应该喜欢的。
两人离开集市时,怀里已经抱满了。
身后没人再追,程宁一时闲散不知干什么。她已经很多日未曾练剑,但是她现在不想练剑。
“把你的日志本给我看看行吗?”程宁依旧伸手就要。
里面究竟会写些什么呢?她很好奇,也许她可以就着这个口子,撕开萧啸温柔的外表。
看看里面到底是红芯还是白芯。
萧啸依旧拒绝。
怎么能随便拿给程宁看呢?难道让程宁看,那些纸张上到底写了多少对她的分析?
不行的。他严肃拒绝,理由是:属于个人隐私方面,不容透露。
对话又卡在这里。
沉默间,客栈一楼的戏曲声响起了。
“看戏吧,看戏吧。”程宁敷衍着。
戏词千篇一律的唱着书生与小姐的故事,台上的两个演员又唱又哭十分卖力。
程宁随意扔下一点散碎的银钱算作打赏。
“我需要给你打赏吗?”程宁扭头问萧啸。
“打伞?”萧啸疑惑,“没下雨啊。”
“赏钱!”程宁不耐烦回答,“赏钱,你听懂了吗?感谢你陪我玩儿着一遭的赏钱。”
“不需要。”萧啸沉闷的说。
怎么又生气了?他晚上得记上这件事情。
好久了,这是程宁第二次对他生气。
“要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吗?我去点。”
“随便。”程宁轻轻一吐。
随后鱼贯而入的是红烧鱼段、油爆大虾、辣子鸡丁,再配道汤,配两碟小青菜,一碟甜品,一壶清酒。
“你点这么多干嘛?我们两儿又吃不完。”程宁随心所欲的挑刺,但身体很诚实已经拿起了筷子。
酒香满室的时候,程宁已经贪杯有点小醉了。
她撑着半边脸看着萧啸,“你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萧啸有点懵,他们不是已经很熟了吗?
“天字号镖局镖师,萧啸。”萧啸不知这样回答对不对,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小心。
“胡说。”程宁继续往自己嘴里送酒,“你明明不是。”
“你喝醉了。”
“我没有!你不是萧啸……至少……”程宁说的断断续续。萧啸一阵轻笑,“那我是谁?”
“你是……我……可能……”话音未落程宁已经倒在桌上睡着了。
咚的一声!她的额头和桌面有了亲密接触。
但对此,喝醉的程宁毫无觉知。
倒是萧啸放出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