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等桑羡月。
不过他不喜欢看篮球,看着看着脑子又开始推演昨天遇到的难题,他最近报名了一个物理竞赛,物理是他的薄弱项,难免不争分夺秒花心思,只是这么一走神,安安稳稳地坐着,也会有无妄之灾。
“小心!”那颗篮球从一个男生手中突然脱落向他的方向砸来。
等到沈照川反应过来时,篮球已经撞上了他的脑门,撞得他眼冒金星视线发花,炸开一阵钝痛,脑子里似乎有一根棍子在搅,难受得想吐。
整个篮球场只有罪魁祸首的“咚咚”声。
“你没事吧?”一个穿着橙色球服的男生跑了过来,一脸愧疚地问道。
沈照川有些恶心,便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摸摸后脑勺,果然鼓起来一个大包。
紧接着一堆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男生搀起他的手臂,担忧地说:“我送你去校医院。”
沈照川迷迷糊糊中看见桑羡月,他颤颤巍巍抬起手一指,意思是要他陪着去。可众人不明白他的意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一片人也全让开往后看,开了一条道出来。
“怎么了?”慕容轻忧问道,他练完击剑刚要离开,路过篮球场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块,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便走过来瞧瞧。
绑着发带的男生说:“慕容学长,我们刚刚不小心将篮球砸到人了,现在正要送他去校医院。”
慕容轻忧说:“我带他去吧。”
他一手扶住沈照川的腰,一边将沈照川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疼痛间,沈照川还是记得自己来干嘛的,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气音。
“你说什么?”慕容轻忧没听清,便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耳朵被似有若无的气丝弄得有些发痒,并且沈照川的嘴唇还时不时触碰到了他的耳廓,一抹薄红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垂。
此刻,人群里突然有人出声说:“学长我和你一块去吧。”
这人正是桑羡月,他认出来被砸伤这人是沈照川,也猜出了沈照川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他也不是担心沈照川的健康,纯属是想拍下他的洋相日后好嘲笑他。
慕容轻忧婉拒:“不用了,你们是在上课吧,不要逃课了。”
说完,他就背起沈照川走了。
他人看着清瘦,实则力气不小。
桑羡月也不强求,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照川恢复意识后第一眼看见的是慕容轻忧,他的后脑勺还是有些痛,迟钝地问:“慕容学长,你怎么在这?”
慕容轻忧道:“你被篮球砸晕过去了,是我带你来的校医院。头还疼吗?”
沈照川想摇头又不敢摇头,“还好。”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乔舒亚大嗓门地抱怨:“慕容,你也不看着一点,这都能把人砸伤。”
慕容轻忧颇为无奈,“乔舒亚,你什么时候做事能轻一点,这里是医院,还有病人呢。”
被两双眼睛盯着,乔舒亚罕见涌起一丝不好意思,但还是嘴硬道:“哼,这医院还是我家开的呢。”
沈照川嘟囔:“没素质。”
乔舒亚又炸了,“我还不是担心你,你那个病……”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徒留慕容轻忧一脸茫然,“被篮球砸到会有什么病?”
沈照川知道乔舒亚的意思,他支开慕容轻忧说:“学长,我的肚子有些饿了,能帮我去买个饭吗?”
慕容轻忧点点头,细细询问完沈照川的忌口后就离开了。
门被带上,沈照川问道:“你刚刚说的病,是不是有关我的癌症?”
乔舒亚扔给他一个档案袋,说:“你的病很奇怪,前几个月很安静,没有扩散的迹象,安静到我以为是误诊了。”
这应该是系统的功劳,但沈照川只能假装疑惑道:“这不是好事吗?”
他拆开档案袋看,看不懂。
乔舒亚:“呵,要是这样也就好了,但我刚刚检测出来你的癌症恶化了,你必须得住院治疗。”
沈照川捏着白纸的手一紧,这是怎么回事,系统没有帮他压制癌症吗?
他突然沉默黯淡,就像失去色彩的鲜艳油画,往常发亮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灰,睫毛投下的阴影纹丝不动,仿佛现在连呼吸都在省着。
乔舒亚胸口突然也有点沉闷,他干巴地安慰:“只要是病都有治愈的希望,你看艾滋病不也是。”
沈照川强扬起一抹笑,借此说:“谢谢你的安慰,我现在想先休息一下可以吗?”
乔舒亚纹丝不动,难得放轻声音说:“你休息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见他没有挪屁股的意思,沈照川败下阵来,罢了罢了,谁叫这医院是他家开的。
沈照川闭眼假寐,在脑海里呼叫系统,“系统老师,你在吗?”
系统:“我在,有什么要帮忙的?”
沈照川:“我这个癌症怎么回事?我不是有在好好完成任务吗?”
“查询中嘀嘀……”似乎是出了些故障,片刻,系统才检查完毕,说,“宿主的身体健康发展趋势正常,可能是因为剧情还是有点偏离,所以能量不足完全压制癌症的恶化。”
沈照川稍稍放下心来,同时又有些焦虑,他都这么努力了,剧情怎么还是偏离了,他到底还要怎么做。
在巨大的压力焦虑下,沈照川居然睡了过去。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乔舒亚轻声微步走到床边,他的面色很红润,丝毫看不出是得了癌症的人。
他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慕容轻忧回来,“睡着了?”
乔舒亚突生不满,无理取闹地说:“慕容,你怎么能让他被篮球砸到,你知不知道他……身子很弱。”
“……”慕容轻忧被不分青红皂白说了一通,但也没有很生气,温声说:“如果我要是在,肯定会替他挡的。”
乔舒亚顿时泄气,愤然而去。
慕容轻忧低头看着沈照川,他在睡梦似乎也睡不安稳,眉头皱着,鼻尖轻轻翕动,睫毛如悬在高空的玻璃般颤动,单薄易碎。
等到沈照川再次醒过来时,乔舒亚早已不见了身影,房间里多了一个饭盒,一张纸条,还有桑羡月。
桑羡月勾起一抹笑,“终于等到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