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蕴装傻充愣:“我有说再吗?川川你听错了吧。”
沈照川没有被他带偏,笃定道:“你就是说了,所以你什么时候亲过我?是不是就是那天晚上你趁我喝醉轻薄了我?”
被他犀利的眼神盯着,裴蕴丝毫不觉慌乱,反而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隐秘的快感,沈照川不知道,沈照川只能靠猜,沈照川只能从自己的嘴里得到答案,要是沈照川只能永远依赖裴蕴这个人就好了。
裴蕴以退为进,装模作样地说:“哎呀,我想起来了,那晚我的确亲了你,口感软软的,像云朵又像那山中泉水,让我飘飘欲仙欲生欲死。”
说完他支着颐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照川。
不曾想,沈照川连退几步,神色透着些厌恶,“所以你就是偷亲我了是吧,真不要脸。”
裴蕴向来是个感到极其自我良好的人,就算沈照川对他露出恶劣的一面,他也只觉得是情趣,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在他看来都是调情。
不过川川真是聪明,辨真话假话挺有一套,骂人也这么有趣,更可爱了。
裴蕴不以为意地说:“是啊,要是你觉得你亏了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亲回来。”
古早霸总文看多了吧,你又不是霸总,我和傻白甜女主也沾不上边。
沈照川忍不住明嘲暗讽:“如果你能把嘴皮子撕下来,然后冲洗、替换、消毒几遍,我就考虑考虑。”
谁知裴蕴闻此言骤然冷下脸,他一把擒住沈照川的手腕,将其按倒在沙发上,而后掐住沈照川的脸颊,低头就要触碰他的嘴唇。
他人看着不壮,力气却非常大,沈照川一时之间挣脱不了。
沈照川并没有选择后退,就这么无畏无惧地看着他,两人拉锯了几秒,裴蕴也没有真的亲下去,因为沈照川眼里的嫌恶从他那水晶似的眼眸里溢出来了。
裴蕴愣了一下,而后突然笑道:“开个玩笑,我又不是什么随便的采花贼。”
沈照川还是那一副表情,冷淡得不带一丝情欲,却让人更加想亵渎,裴蕴鬼使神差般用大拇指按住他的嘴唇,而后才亲上去,只是还没贴一秒,他就被沈照川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李送冰冷又机械的声音渐行渐近。
十分钟已经到了,李送掐着秒进来。
沈照川起身理了理衣角褶皱,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送哥我们走吧。”
直到沈照川踏出门外,李送警惕的眼神才稍稍松懈,可是裴蕴却冷不丁地开口:“你不怕我来真的吗?”
沈照川头也不回脚步不断道:“怕什么,唾液不会传播性病。”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忠告。”李送轻手掩上了门。
走出二里远之后,沈照川僵直的身子才彻底瘫下来,草草草草草草草,他差点就被亲了,沈照川狠狠地呸了两声。
人去楼空人走茶凉,所有的一切归为虚无,独留裴蕴一人孤寂,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但气什么,他也不明白。直到慕容轻忧来敲门,裴蕴才从空白的世界回来。
“下面都快乱了,你静好了吗?”慕容轻忧倚着门框问道。
裴蕴:“他走了?”
慕容轻忧说:“他们两走了,乔舒亚和老白还在。”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慕容轻忧对沈照川的印象很好,人走之前还特意来跟他道谢。
“喂,阿蕴。”慕容轻忧想了想还是出口劝解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你的座右铭吗?何必一定要看上阿送的人。”
裴蕴冷笑:“什么叫他的人?他们睡了还是谈了?就算睡了那又怎么样,这支花我是摘定了。”
慕容轻忧摇摇头,“可是人家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何必强求。”
裴蕴费解:“可是我对我以前那些情人也没什么意思,不还是在一起了。”
这哪里一样了,这小子偷换概念,慕容轻忧也懒得说了,只道:“快点收拾,下面需要你主持大局。”
长街上的一辆古董车里。
白雪附着在车窗上,车窗是双层的,阻隔了外面的世界,但里面却能将外头的夜景框住。沈照川玩着摇把想事情,裴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道德,至少白黎相会比他高尚一点,所以那晚不可能只有强吻那么简单。
除非有外力介入,难道是李灵冼阻止了他,所以裴蕴才会怒不可遏的给他发红牌。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李灵冼可能真的是因为他才招惹上的裴蕴。
虽然他并没有要求李灵冼这样做。
沈照川叹了一口气。
李送调节车内的温度,问道:“怎么了?是裴蕴他刚刚又做了什么吗?”
沈照川摇头:“没有,只是最近很烦。”
李送揉揉他的头,“抱歉,我最近很忙,这才让你有这些糟心事。”
“送哥最近忙些什么?”沈照川关心地问。
李送抿了抿唇,才说:“你知道我有个从小就失踪的弟弟吧,他最近……找回来了。”
这件事沈照川当然知道,不过李送鲜少与他提起,他也就一直没有问,虽然是竹马,但毕竟不算是真正的家人。他只知道那小少爷刚出生就失踪了,如今已过去快十六年,小少爷算算比他还小两岁。
“这是好事一桩啊,他叫什么名字?”
“本来是叫谭决水的,认回来后改了姓便叫李决水了。”李送想到李决水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不禁皱起眉头,“只是实在不像李家人。”
沈照川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像李家人吗?”
李送说:“你不像,你就是。”
“我不是。”
“怎么就不是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弟弟。”
沈照川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如果他生在我家,和你一起长大,那他不就是李家人咯,那我就和他一样不是李家人了。”
李送张了好几次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后只能宠溺地说:“伶牙俐齿。”
雪越下越大了,不过下得再大,在贫民窟这种地方,只会顷刻瓦解在黑穷苦之中。
“灵冼,这有一封信。”辛莱满头大汗地喊道。
一封信安安静静摆在桌腿残缺的桌面上,桌角还残留着些污渍,信上面也落了些灰尘,似乎放了有些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