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跟着哼唱，虽然只有十几秒的音频，但他已经循环听了很长时间了。

“你果然在这。”辛莱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对面，“不过你要每天都呆在这？这里空气好闷好脏。”

李灵冼皱眉，然后递给他一包纸，“起来擦一擦，都是灰尘。”

辛莱开玩笑地说：“你帮我擦。”

“不要。”李灵冼扔到桌上。

辛莱也不失落，因为这种事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他看着李灵冼安静的眉眼，在这偏僻、肮脏、无人问津的地方，却是令他们心安的庇护所，自己真是替他不值。

有些事就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憋不住，辛莱兜不住火气道：“你别整天想着那个沈照川了，人家过得不知道有多快活。”

李灵冼看书的眼神一空，“我一天都很忙，除了比赛，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交集，况且他的生活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过得潇洒才是正常。”

“你还替他说话。”辛莱义愤填膺地说，“那你为他做出的牺牲又算什么？算你闲？算你有力气？算你没钱没身份没地位？”

……

一直在扎他的心。

李灵冼的沉默让辛莱意识到他说的话不妥，他经常会不分场合说出一些情商很低的话，不过灵冼一般都会包容他。

辛莱道歉：“我不是故意说这些话的。”

李灵冼：“没关系。没关系。”

前一句是对辛莱说的，后一句是对自己说的，但总归第二句还是有关系。

辛莱替他打抱不平，“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真的值得吗？”

耳机里的歌还在唱，清澈又细腻，李灵冼轻声说：“哪有什么事是绝对值得的，至少我不后悔。况且我并没有为他做什么，这样的话你别再说了。”

他倒是想做些什么，但没资格，也没机会，于是最低祈求就是不给他困扰就好。

辛莱不死心地追问：“你现在不后悔，那以后呢？”

李灵冼道：“世界上不会有让我后悔的事情。”

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辛莱愣了好一会，过会他生硬的转移话题，“这次放假回家吗？不知道小水自己一个人生活得怎么样。”

李灵冼说：“回去把他带出来，我存了些钱，我们三个可以租一个房子，不用再回去那里。”

“太好了。”辛莱眼睛一亮，突然他又想起自己欠了五千万的欠款，瞬间蔫了下来，“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千万不要生气。”

李灵冼点点头。

辛莱斟酌说辞，犹豫了好一会发现还是直说最好，小心翼翼地道：“我可能大概欠了五千万的欠款。”

李灵冼陷入呆滞，片刻缓缓抬起头盯着他，问道：“谁的？有没有生命危险？”

他没怎么看合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钱，还多少，还不完会怎么样，只能局促地说：“乔舒亚，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没有，当时还有沈照川在场。”

听到他也在场，李灵冼呼出一口气：“去找他要一份合同仔细看清楚，多打几份工慢慢还就行。”

辛莱苦中作乐：“这下我们两背负的欠款超过一个亿了，也算是一心一意，一行一亿了。”

李灵冼却无所谓说：“命有此劫，过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