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风平浪静了几天,沈照川的生活也跟着安稳几天。没课时,他早上便去实验所做实验,下午就去图书馆自习,晚上偶尔进行娱乐活动。
没人烦他,日子过得好不舒爽。
秋夜,当白黎相敲开他的房门时,就听见一曲上世纪般的都市夜曲旋律。白黎相抵着门框的手一僵,一个老式唱片机在他眼前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干嘛?”沈照川低头玩着游戏,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很明显是因为休息时间被打扰而置气。
白黎相收回眼神时掠过了沈照川的头顶,蓬松的黑发散发着点香气,他还顺带看了眼他的屏幕,是弱智小游戏。
白黎相抵着门框的手臂抬高,灰色的低领毛衣也被提起一截,“你这人什么品味?”
沈照川操作不停,眼珠不转,“嗯?我的品味。”
白黎相强忍着不翻白眼,他十几年来维持的高贵差点破功,“明天晚上和我去一场宴会。”这才是他今天来找沈照川的真正目的。
沈照川对他如皇帝般专横的话语不喜,但碍于种种身份,还是将这股情绪压下,“我没有理由。”
“呵。”白黎相突然抽走他的手机,微微弯腰低头说:“很快就有理由了。”
两人的头靠得极近,沈照川眼睛先动,眉再皱起,瘫着脸呵声说:“别动!”
白黎相虽不知道原因,但还是听他的话一动不动,“什么事?”
沈照川极其严肃,左手缓慢地朝白黎相头顶探去,“最好别动。”
看着他认真的面庞,白黎相真以为自己头上有什么东西,内心膈应得不行,他向来最喜干净了。
可谁知,沈照川却将手的方向一转,眨个眼的功夫便把手机给抢回来了,看见屏幕上的游戏还好好的,他才放心说:“好了,随便动吧。”
白黎相僵着的手放下,咬着牙问:“我的头上没有脏东西?”
沈照川轻撩眼皮,真诚的疑惑:“没有啊,我何时说过?”
一对剑眉眉尾斜飞插鬓,一张俊脸沉得瘆人,白黎相也是第一次被同龄人耍,“你最好不要为你的行为后悔。”
沈照川一点也不害怕,他觉得白黎相这人还挺有意思,说话文绉绉的。他当着白黎相的面,摁熄了屏幕,晃了晃手机说:“小气鬼。”
他嬉皮笑脸的,白黎相心头的怒火更甚,竟做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砸向墙壁,而后手机又被反弹回来砸到唱片机上。
沈照川微翘的嘴角骤然落下,这是属于他的所有物,别人怎么可以破坏。他毫不犹豫地摔门将人拒之门外,他捡起手机细看,还好质量好没什么损坏。
失策,失态。
沈照川还没消气,原亦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才刚一接通,他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吵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好倒霉啊……不懂事情怎么会发生成这样……”他絮絮叨叨吐出一堆话,又快又悲,沈照川实在没法抓住细节,只能总结出六个大字——
“怎么办啊,川子。”
沈照川把唱片机的唱臂抬起,优雅的音乐戛然而止,“停停停,大船你慢慢来,不要着急。”
原亦舫深呼吸了几下,这才将事情长话短说,“我的女朋友被她的室友强拉去参加秋日宴了。”
秋日宴?那是什么?沈照川不解,也就问了出来。
原亦舫科普:“简单来说,秋日宴就是聚众银趴。”
沈照川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里是学校!”
原亦舫浓浓的无奈:“对我们来说是学校,对他们来说学校比家还舒服。”
他继续说:“这秋日宴不强迫谁谁报名参加,主动报名的只要颜值够就可入会,人数多达数百人,我女朋友本是没资格去的,但有些人可以带人,她就是被她室友强拉去参加了。”
沈照川:“那你也可以去报名参加啊。”
电话那头此刻愤懑起来,“操,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可他们居然说我颜值不够?!”
……居然是这么朴素的理由,沈照川只觉荒谬,虽然原亦舫说不上有李灵冼那么好看帅气,但是也绝不是普通人长相,街上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原亦舫哀求道:“川子,你帮帮我吧,你肯定能进去的,只要把我女朋友带出来就好。对不起对不起……”
要是别人来找他帮忙,沈照川还真不一定会同意,但原亦舫不一样,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不过你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沈照川问了一个题外话。
原亦舫:“前几天,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照川:“行。宴会是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沈照川忽地脑壳疼,明天,明天,好熟悉的时间,“我知道了。”
原亦舫又说了好几声谢谢和道歉,才挂断电话。沈照川一口气堵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去,他紧握手机,心道真是流年不利,难道就因为他是炮灰,所以每次都要这样被打脸?
窗子没关紧,冷风刺得沈照川一激灵,他空着脚起身关窗,凑巧望见夜里头有两只小雀依偎在一起,但它们过得很滋润,不仅有专属的鸟屋,还有充足的食物。
人性真是参差不齐。
他光着脚出房间,去敲了白黎相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