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小腿颤抖匍匐跪地,每根发丝都抖得不行,沈照川寻思,就算这人抬起脸也只能看见李送的鞋底吧。
一个木杯横躺在桌底,毛绒绒的地毯上沾着些褐色的酒渍,细看之下,李送的鞋尖和裤尾也染上些污渍,根据这些,不难猜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沈照川抿唇,目光从众人的头顶掠过,日常中友善值会消失,只有特定时间才会被触发,此刻,两位数鲜红的数字倨傲在所有人的头顶,而李送,低到了前所未有的九。
“你谁啊?傻愣着做什么呢?”离他最近的一人出声问道。
一阵风从叶子的叶尖诞生,穿过树林闯入这间木屋,全部扑在挡在门口的人的背上,鬓丝充当丝带当作脸上的装饰品,飘飘然欲仙去。
沈照川没回应那人,只看着李送说:“这是在干什么?”他面无表情看着有些木。
一半以上的人心下诧异,暗自观察着李送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满,便没有出声。
“你居然敢这么对送哥说话,你……”
“好了。”只是轻言轻语的一句,却让屋内的温度骤降。
这句话不是李送说的,是乔舒亚。
乔舒亚起身掠过几人,轻拽住沈照川的手肘,将他拉至自己的怀抱前,高大的背影将门外的风挡得严严实实。这举动毫无疑问是在告诉其他人,他将沈照川圈入了自己的地盘,不准欺负他。
这个举动不仅出乎他人意料,对乔舒亚本人来说也是始料未及。
应该怪那阵风,怪那阵风太大,将他的发丝吹乱,身影被门框挤压得还能挺直,那一刹那,乔舒亚想起他还身患绝症,不能吹风。
下一刻,乔舒亚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上一次在裴蕴的庆功宴中,沈照川是被李送拉走的,并且李送还有些生气,很明显两人之间有关系。
乔舒亚并不清楚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他这样做可能会导致李送不高兴,但就算李送对他这番行为不高兴,也不会与他交恶,因为只是一个人而已。
想明白之后,乔舒亚傲慢地昂起下巴,而后手逐渐往下握住沈照川的手腕 ,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
好像瘦了些。
众人的目光意味不明,在两人交握处隐晦地打量,这情况太诡异了,要是把乔舒亚换成裴蕴就正常多了。显然,他们已经认出沈照川是谁,只是没想到他与乔舒亚竟然也有些关系。
如乔舒亚所想,李送现在确实有些不愉悦,又有些不同,他不爽的是沈照川又背着他勾搭上一人。
他期望沈照川能甩开乔舒亚的手,然后像自家养的猫一样的乖乖走到他身旁,这样他便不会计较刚刚发生的事,并会开口解围。
只是沈照川永远是沈照川,他感受到手腕上炽热的手温,便知这人是在维护他,不管原因如何。他不抽开,甚至还对着乔舒亚微微提起嘴角。
简直乖得没边。
乔舒亚比他高了足足有一个头,低眸望去,只见到在黑发里露出一截的雪白耳尖,他的耳根仿佛涌上一股热意,烧得慌。
沈照川尝试拿下主动权,“你们,是在等我吗?”
一个戴着金色百合手串的女孩子笑着说:“小学弟,你很勇哦。”
金色百合是查尔木家族的象征,查尔木家族现在只有一人是在上学的年纪,他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查尔木家族的三女,洛斯·查尔木。
沈照川对她挑眉:“洛斯学姐,你很有眼光哦。”
洛斯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卷发,烈焰红唇,再加上混血的原因,活脱脱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手腕上的金色百合与她的金发交相辉映,分不出哪个更亮些。
她向沈照川抛了个媚眼,“话说得再甜,人长得再好看,也得有脑子不是。这位林同学不小心将酒洒在了李送身上,我们打算让下一个踏进这门的人,猜一猜李送会怎么惩罚他。”
“这个人,就是你哦,倒霉蛋学弟。”她的美甲轻敲虎皮沙发。
“……”他觉得自己胸口憋得慌,总有一天他会被逼成神经病的。
不等沈照川说话,洛斯又追加了一句,“李送是会踩断他的手,还是按着他的头将地上的酒液舔干净?猜错了,他会被拔掉指甲,反之则会被浇一车冰水。”
猜错了被惩罚就算了,猜对了也要被惩罚,沈照川左脑的青筋直跳,他真想一晕了之。沈照川看向李送,但李送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
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洛斯的下一句又击溃了他好不容易筑好的心防。
“是两个人都要被处罚哦。”
无论心里再怎么崩溃,沈照川面上都能做到安如泰山,再脆弱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两分钟的焦灼,气氛紧张到乔舒亚快忍不住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