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涛不解地“咦”了声,之前雪可下得比现在大,也冷多了,怎么不见庄星绮说冷。
陈雪涛摇摇头跟了上去,实在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
庄星绮坐在休息室的凳子上,底下垫了厚厚的垫子,怀里拿着任小北刚去保姆车里给他取出来的热水袋,眼神不聚焦地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沉默着。
他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陈雪涛刚刚那番夸奖,因为那根本不是因为他演技精湛,而是……
他的真情流露。
他的伤心痛苦,他的爱而不得,不是因为剧本里的刘镜水,他羡慕嫉妒的人也不是张星河,而是邱文君。
庄星绮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不是第一次在电影里看到贺文泽的吻戏,甚至尺度更大的都见过。
偶像剧里吻戏也是必不可少的,庄星绮也不是没拍过。
可现在他居然会因为工作,生出对贺文泽的占有欲。
庄星绮很烦地抓了一把头发,把脑袋埋进膝盖。
下戏后他还刻意对贺文泽表现得很冷漠,真是太幼稚了。
这又不是贺文泽的错。
难怪别人都说恋爱会让人变傻,他这还没恋爱呢,就已经变成傻瓜了。
“星绮,你拍完了?”余正青走了进来。
“余老师……”庄星绮想站起来,被余正青按住了肩膀。
“别客气,坐坐坐。”余正青在另外一个凳子上坐下,“不用这么拘谨,我们也一起拍过一段时间的戏了,你把我当同辈就行。”
庄星绮笑了一下,那还真不行。
“今天怎么没去看?”余正青问。
庄星绮之前天天在旁边看贺文泽拍戏,整个剧组都习以为常了。
余正青此时问,可能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原因,就是闲聊随便找了个话题。
可庄星绮不能不回答。
“外面太冷了。”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总不能说是自己乱吃醋闹脾气吧。
余正青笑着喝了口水,这话茬算是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星绮正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回答余正青“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有女朋友了没……”等一系列问题时,休息室的门响起吱呀一声。
当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门,庄星绮就认出来了。
他顺着手臂往上看到熟悉的脸,心里不可思议地软了一下。
是贺文泽。
“结束了?”余正青问。
贺文泽点头。
“那我的戏份也快开始了,”余正青站起来,说,“先走了。”
门被打开又关上,休息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喝点热的吧。”贺文泽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水杯。
庄星绮没立马接,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的态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星绮,”贺文泽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说完抬手要探庄星绮的额头。
“我没事。”庄星绮往后躲开了,贺文泽的手停在了半空,眼里的担忧却一点点化去。
“文哥,”他接过水杯,露出面对贺文泽时一贯的笑容,说:“谢谢你。”
贺文泽似乎松了口气,他在庄星绮旁边坐下:“喝吧,会暖和一点。”
庄星绮打开杯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他尝了一口,甜甜的。
是蜂蜜茶。
庄星绮又喝了几口,末了才突然想起什么,他把杯子递过去:“文哥你也喝。”
贺文泽推了下杯子:“我喝过了,这是给你冲的。”
庄星绮笑了笑,又喝了口后盖子盖好,双手将杯子握在手心。
他现在觉得胃里暖暖的,方才莫名其妙的低落情绪好像都被这杯蜂蜜茶暖化了,驱散了。
“星哥,我刚给你泡了……姜,茶。”任小北进来看见庄星绮手里已经抱着个眼熟的,但不是他本人的水杯,最后两个字硬生生哽在喉咙,变得几不可闻。
“我有喝的了。”庄星绮说,几秒后,他站起来,把任小北手里的水杯给贺文泽,“文哥,你喝我的吧。”
贺文泽没有拒绝,接过来说好。
然后庄星绮就很开心地坐回了凳子上。
任小北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星哥和贺影帝关系这么好。
虽然贺影帝是比其他明星好看了点……好看很多,演技也不错,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负面新闻,对他们星哥也很好……
打住打住,任小北觉得自己越想越岔了。
“……小北,小北?”庄星绮喊他。
“啊,啊,哥怎么了?”任小北回神。
“想什么呢?”庄星绮笑着问。
“没什么。”任小北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今天玫姐有给你打电话吗?”庄星绮问完,又对旁边刚喝了口热茶的贺文泽说,“好喝吗?”
“好喝。”贺文泽说。
任小北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刚刚居然敢将星哥幻视成一只求表扬的小狗,而且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在贺影帝眼中看到明显的笑意。
这一幕莫名让任小北想起庄星绮以前拍的那些偶像剧,不过那些剧里的庄星绮都没笑得现在这样甜蜜。
甜蜜?
任小北被脑子里这个词吓了一跳,都怪女朋友一天和他说什么“泽木而绮”,害得他现在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任小北觉得很对不起庄星绮,星哥对他这样好,他却在这里胡思乱想。
“玫姐怕影响哥你拍戏,刚刚我去泡茶的时候打我这儿来了,问你拍得怎么样,”任小北说,“我说很顺利。玫姐让我和哥说,你安心拍戏,照顾好自己。”
庄星绮点头,说晚一点他会给玫姐回过去,让任小北去休息了。
任小北退了出去,关门前,最后一眼透过门缝看见的,是庄星绮的笑脸和贺文泽温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