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不以为然：“你的竹球不珍贵吗？整个部落就你一个人会做竹球，和这种完整皮毛一样少见，我觉得很值得。”

柴棉棉依然有些心虚愧疚，在她的记忆常识中，皮毛就是比竹球贵重很多很多，她知道这是原始社会，技术知识一样珍贵，但她就是没办法摆脱这种感觉。

更何况流风给她的东西是用心挑选过的，她更加不愿意亏待流风。

柴棉棉说：“流风，你等一等。”

她收下赤狐皮，转身走进洞穴从竹架子上取下一竹筒刺莓果干，出来递给流风：“这个送给你。”

流风看清她手上的东西，吃了一惊：“这是那天黑耳和壮壮比赛，你拿来跟我交换水的红果干？送给我？这也太珍贵了，不合适不合适。”

她连连推拒，柴棉棉情不自禁笑了。

柴棉棉认真解释：“这东西虽然做起来很麻烦，但算不上很珍贵，明年秋天刺莓挂果的时候，我就又可以做了。这只是一竹筒小零食，偶尔吃了甜甜嘴，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你就收下吧。”

“这个时节，可以甜嘴的食物，哪里不珍贵了？”话是这么说，流风还是收下来，她实在禁不住诱惑，只好脸皮厚一回，眉开眼笑道，“谢谢你。”

“不客气。”柴棉棉笑着将两人送走，回到洞穴重新拿起那张赤狐皮，在身上比划。

感觉穿上去应该还挺好看。

不过……

是不是也得给黑黑灰灰各整一套？

黑黑能变成人不必说，万一灰灰在这个冬天完成初次化形了呢？也该提前准备好。

流风的阿爸狩猎回来，带了兽皮回家。那她家的兽皮呢？阿爸没有分到吗？不应该啊。

柴棉棉正疑惑着，外面又来了一个少年，也是来拿竹球的。

他也给了一张兽皮，和赤狐皮差不多大，但是品相一般，显然不像流风那样精挑细选过，柴棉棉就银货两讫，没有送刺莓果干给他了。

过了小半天，订下最后一只竹球的少年也姗姗来迟。

她两手吃力地提着一大块野猪肉走过来，重重地放到柴棉棉面前：“我听说竹球很珍贵，但我家的皮毛没有多的，只能给你兽肉。这个分量，你看行吗？”

这个分量，肯定是行的。

柴棉棉鼻子轻微翕动，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

再看这猪肉的表面，也有少许腐烂痕迹，应该是昨天狩猎队带回来的，放了至少四五天。

她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心中有些嫌弃。

但狼是吃腐肉的，而且这猪肉腐烂程度很轻微，她拒绝，是不是太挑剔了？

算了算了，就换给她吧。

柴棉棉点了下头，取下最后一个竹球给她。

晴天接过竹球仔细检查一圈，不太满意地皱起眉头：“这个球一点儿也不圆，而且上面为什么要打那么多草绳结？不好看不说，不小心碰到、拉开了绳结，球岂不就散架了？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草绳结藏起来？”

柴棉棉：“……”

这东西毕竟是手工制品，而且制作工具十分粗糙，劈出来的竹条误差很大，也没有胶水粘连，能编出一个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实在做不了很圆。

柴棉棉只能回答她后一个问题：“不会的。这些草绳结都是死结，只要不故意扯，不小心碰到不会扯开的。”

晴天眉头深深皱起，看起来依然相当不满意。

柴棉棉忍不住追问：“你还要吗？”

对面人眼皮微抬看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仿佛十分勉强地叹了口气：“算了，就这么着吧。”

说完，她拿着竹球走了。

柴棉棉：“……”

柴棉棉不开心了。

真是的，嫌弃就不要嘛，难道她很满意她那块野猪肉吗？都烂了，谁喜欢吃啊？！

柴棉棉垂头丧气坐下来，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刚刚就该狠狠怼她一顿的！

这张嘴啊，怎么就那么笨呢？

搞得现在好像她欠了她似的！

柴棉棉心里翻江倒海，晴天刚刚那副表情反复在她脑海里播放，那种被嫌弃被轻视感觉，让她讨厌晴天，更加讨厌她自己，怎么那么懦弱？怎么那么嘴笨？怎么什么都不敢说？！

愤怒、后悔、伤心、委屈……种种情绪在她胸腔里搅成一团，直往上冲向她的脑袋，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黑毛狼崽叼着竹球跑过来，嘴里呜呜叫：“棉棉，来玩球啊。”

柴棉棉下意识偏过头，不想让黑黑看见她这副没出息的窝囊样子。

黑黑却已经看见了。

他抬起两只前足，搭在她的膝上，嘴筒子凑到她的脸旁边呜呜：“棉棉，你怎么了？你眼睛怎么那么红啊？”

柴棉棉不说话，猛地回身抱住狼头，将脸埋进他的毛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