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棉棉抱住狼头，流了少许眼泪。

她不愿意说，她觉得说出来显得她很矫情，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别人甚至没有骂她，只是对她态度不算太好而已，如果这都要拿出来计较，那她也太小心眼太玻璃心了些。

她在黑黑毛毛上擦干了眼泪，抬起头说：“没事，刚刚风把沙子吹我眼睛里了。”

柴棉棉抓住那一大块野猪肉的穿孔绳，吃力地把猪肉上下翻动查看一遍，决定将表面一层腐肉削去，扔进警示石后面的小树林当肥料，再切割成猪肉条，挂在木头架子上阴干。

她在家里找了一把趁手的骨刀，蹲在地上耐心地割起肉来。

割了一会儿，柴棉棉脚麻了，打算缓缓。

“我来吧。”

柴棉棉惊喜转头：“阿爸，你醒了？”

尖爪拿过她手中的骨刀，动作麻利地干活：“这野猪肉哪来的？”

黑黑叼着竹球跑过来自豪呜呜：“是棉棉做竹球换回来的！阿爸你看棉棉做的竹球，好好玩！”

尖爪接过竹球仔细看了看，又转头看一眼晾在那边的两张兽皮，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些兽皮和肉，都是你换回来的？”

柴棉棉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尖爪高兴地掐住她的腋窝将她举起来，笑眯眯地夸道：“我们棉棉真厉害啊，才是一个不满1岁的小崽崽就已经能找到食物了。”

柴棉棉忍不住眉开眼笑，又害羞地踢踢腿：“阿爸，你放我下来啦。”

尖爪觉得她十分可爱，忍不住凑近在她脸蛋左右各亲了一下，才将她放下来。

他重新拿起竹球研究了片刻，问棉棉：“这是用竹子做的？”

柴棉棉点头。

尖爪看见竹段上面的竹结痕迹：“竖着劈的？可以劈这么细？弯得这么厉害竟然不会断裂，也不会自己弹回去？真是神奇！”

他凝视着手中竹球，情不自禁感叹道：“真漂亮啊，我从没有见过巧妙得这么漂亮的东西。”

柴棉棉却有些怏怏不乐，嘟囔道：“哪里漂亮了？这球一点儿也不圆，上面还系了很多草绳，丑死了！”

尖爪眼中划过一丝讶异，放下竹球，将小女儿抱到膝上：“谁跟你这么说的？”

柴棉棉一惊，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将心里的郁气说出来了。

她紧紧闭住嘴巴，垂下脑袋不吭声。

棉棉不肯说，尖爪也不追根究底，他只是抱着她，笃定地告诉她：“无论谁跟你这么说，都是错的。”

柴棉棉讶异抬头，微微愣怔。

尖爪声音温柔又有耐心：“阿爸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几乎没有见过这么圆的东西，哪怕是溪水里的鹅卵石，都不能像它一样朝哪个方向都能滚动。偏偏你能用手将它编织出来，仿佛是一个奇迹，而这上面系的每一根草绳、打的每一个草绳结，都是你创造奇迹的证明。”

柴棉棉让阿爸夸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有、没有这么厉害吧？”

阿爸眼中含笑，定定地看着她。

柴棉棉在他不赞同的目光中渐渐败下阵来，小声改口：“我知道了，就是很厉害。”

尖爪满意点头，捡起竹球放到她的手中：“这是你的成果，你应当喜欢它。当你选择喜欢它，你也会感到开心的。”

柴棉棉靠在阿爸手臂上，抱着自己做出来的竹球仔细看。

竟越看越觉得好看。

每一处小心翼翼的弯折、每一处费尽心思的编织、每一根竭尽全力系紧的草绳，组合在一起竟然充满了古拙自然的美感。

柴棉棉喜不自胜，跑到晒橙子皮的竹架子旁边：“阿爸你看，这些扁箩筐也是我编的！”

尖爪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笑眯眯夸道：“很棒。”

柴棉棉兴奋地挥手比划：“除了这种扁箩筐，我还会做那种很深很深的箩筐，可以装很多很多东西，那样阿妈出去采集就不用带兽皮袋子了！”

“那阿妈就等着棉棉给阿妈做新箩筐了。”阿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柴棉棉惊喜转头，兴高采烈扑过去：“阿妈你也醒了？”

明眸抱起小女儿，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笑盈盈地看着她：“是啊，一听到棉棉要给阿妈做新箩筐，阿妈就高兴得醒了。”

柴棉棉害羞地抱住阿妈的脖子，脸埋在她肩膀上，两只脚高兴得直晃荡。

她幸福了一会儿，抬起脑袋说：“阿爸阿妈，这次狩猎队回来，我们家有分到东西吗？”

尖爪与明眸对视一眼，说：“有，十五张兽皮和二十块兽肉，我请族里的老人先帮忙做一下初处理，等会儿就拿回来。棉棉，你问这个干什么？”

柴棉棉从阿妈怀里跳到地上，跑出去拿赤狐皮展示给两人看：“这是流风交换给我的，正好可以做一件连体衣给我冬天穿，我想是不是也得给黑黑灰灰做一套？不然冬天他们就没办法变成人形了。”

闻言，尖爪和明眸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