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课程里,有太多夏奕泽没听懂的问题,很久没有写字的他,连个正经笔记本都没有。
夏奕泽东拼西凑出几张纸,开始全网搜索,解决他的红圈里的问题。
和他想象的公关简直是天差地别,大段大段的理论知识看十分钟,他就困了,现在去找祁格显得有些目的不纯。
离睡觉时间还早,但是他只要一看书就睁不开眼睛,对身边的任何事都产生了兴趣,甚至想去数一下这个房子一共有多少块地砖。
想到明天上课回来,还会有更多的问题,他就觉得头大。
夏奕泽强迫自己坐在书桌前,手拄着脑袋,忍不住想,现在郭圣凡和祁格在干什么呢。
他们是不是在聊大学生活,还是专业问题,又或者他们不止在聊天 。
越想越离谱,夏奕泽把不想学习的烦躁,迁怒到郭圣凡身上,开始在纸上画王八。
最后夏奕泽合上书,深呼吸,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祁格的电脑上是一篇期刊,郭圣凡自助式活动。
郭圣凡剥了一个橘子,递给祁格,祁格不动声色的往一边挪了一下, 让出更宽敞的位置,“你吃吧。”
郭圣凡把橘子放在嘴里,有点酸,他坐在祁格的身边,抱着果盘,看着正前方,幽幽地问:“你和夏奕泽现在是什么关系。”
祁格手里的鼠标停住,“还在发展。”
话说得模棱两可,发展什么,往哪里发展,郭圣凡不愿意猜,更不愿意相信他不想见的那种可能。
郭圣凡身体有些僵硬,抱着果盘的手微微收紧,“什么意思,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祁格也没什么避讳,甚至看着郭圣凡,眼神坚定说:“他很好。”
郭圣凡牙都要咬碎了,没想到一不留神,真让这个人趁虚而入了,后悔自己太轻敌了,可能是祁格太无聊了,也或许是对自己的激将法,总之他不信这个不学无术的小混子能入得了祁格的眼。
“祁格。”郭圣凡转身,看着祁格。
祁格打断他问:“你相亲怎么样了。”
郭圣凡眼神闪躲,含糊的说:“没有合适的。”他又吃了一瓣橘子,整个人都酸透了,“和谁过一辈子是大事,不能凑合,你说是吧。”
祁格说:“没错。”
“我觉得你们……”郭圣凡没说完,再次被祁格打断,“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去洗漱了,你也早点睡。”
第二天还是夏奕泽开车把祁格送到学校,郭圣凡很识相的没有跟着一起下去,夏奕泽还算满意。
拐个弯到地方后,郭圣凡却没有下去的意思,“我下午才有工作。”
夏奕泽心里说,那你发什么神经,一大早跟着过来。
郭圣凡先开口说:“我想和你聊聊。”
夏奕泽隐约知道他要聊什么,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只有祁格。
??郭圣凡也没有兜圈子??,“祁格没恨你 讲过哦哦哦哦哦阿里 ”
夏奕泽直觉自己未必爱听,但是经不住好奇。
“我大学时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宣传活动拉赞助全靠我,那时真好啊,年轻活泼开朗,不像现在这么老成。”
夏奕泽倒不觉得他有多老成,老倒是真的。
“当时我也喜欢各种时髦的东西,整天缠着他,就算是祁格不喜欢参加活动,我也偏偏拉着他,一个又一个地去串场,当时同学们如果找不到祁格,就来找我。”
夏奕泽下意识皱眉,郭圣凡接着说,“你应该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了,我是跟他认识一年才知道,因为阿婆第一次发病,我陪他做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这个城市,阿婆握着他的手叫着奇奇的名字,祁格红着眼眶答应。”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和我讲他小时候的事情,我第一次看见他哭了,长得越大,这种时刻会越来越少,我见过他脆弱的时刻,我知道他内心渴望和恐惧,我也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看着夏奕泽的眼睛似乎在宣战,“我才是这个世界最了解他的人。”
夏奕泽感觉胸腔钝痛,呼吸一下似乎整个心肺都在被拉扯,但他依旧保持淡定,问:“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郭圣凡只是笑笑,似乎已经是个胜利者,“他对进入家庭是有些恐惧的,我不想逼得他太紧。”
他毫不善意地看着夏奕泽,“当然我也不会让别人迷惑了双眼。”
夏奕泽握着拳,哼笑了一声,“是他恐惧和你进入家庭吧。”
“你说什么。”郭圣凡明显没控制住情绪。
夏奕泽每个字都说的很慢很清楚,“你明知道他渴望家庭,你知道他很珍惜你们的关系,你就一直钓着他,不承诺不负责,既想和他保持现在的关系,又不想影响你的事业和生活。”
夏奕泽瞪回去,“哪有这样的好事,你们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夏奕泽说的很慢很清楚,“他不会一直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很勇敢的,未来的路他和谁走都不会是你。”
夏奕泽的脑子很乱,但是他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时候不能输。
郭圣凡反而笑了,似乎在笑一个无知许愿的小孩,“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放在眼里好好聊一聊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郭圣凡自问自答,“因为你和我大学时候确实很像,主动追着他,性格活泼又自信,但是我们又不太一样,我当时做着学生会的职位,修着双学历,周末陪他一起去勤工俭学,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但是精力充沛。”
郭圣凡上下打量了他说:“这些都是你做不到的。”
他停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夏奕泽,“只是祁格希望你能做到,他在尽力还原一个学生时代的我。”
他看了看夏奕泽的书包说:“他介绍你去学校工作,是想重温一下当年我们在学校的感觉,他鼓励你去深造,还偏偏是传媒学,因为那是我的二学历专业,而他对你的东西感兴趣吗?”
郭圣凡的眼睛里射出精光,“你的房间里没有一本书,还有一个手机支架和补光灯,我猜你喜欢直播。”
夏奕泽像是被击中一样,浑身一冷。
“这些祁格都不愿意去了解,他喜欢的只是我的影子罢了,不是吗?”郭圣凡拍了拍夏奕泽的肩膀,夏奕泽下意识躲开,耳边嗡嗡轰鸣。
但是郭圣凡还嫌不够,在夏奕泽耳边轻轻说:“我们今天晚上单独去吃饭,你问问他看他肯不肯和你说实话。”
夏奕泽没动,但是五脏六腑像是要烧干了一样,郭圣凡笑了一声,“他车上的副眼镜是华伦天奴的,去年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时你们应该还不认识。”
夏奕泽此时只有一种感觉就是麻木。
郭圣凡说完下车,留夏奕泽一个人回神,关门声响起那一刻,夏奕泽像是一只离开水的鱼,疯狂想听祁格的声音。
他控制不住的颤抖着给祁格打电话, 可是声音在一分钟后自动挂断,一次又一次,夏奕泽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次,最后他瘫坐在座位上。
他不在乎祁格的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他想知道祁格对他好,到底是不是因为郭圣凡。
他坐在车里仿佛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一样,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直到电话叫醒了他,夏奕泽马上接通,对面的声音有些焦急,“怎么了。”
听到祁格的声音,夏奕泽的眼泪一下滑落下来。
夏奕泽几乎渴求着问:“晚上可以早点回来吗?”
“怎么了。”祁格又问了一遍。
“我,没什么事情,只是,只是问问。”夏奕泽说的吞吞吐吐。
祁格耐心说:“今天要晚一点,晚上要去见一位专家,但如果你有事的话,我……”
“我没事。”夏奕泽赶紧说道,但是又不挂电话问:“郭圣凡民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晚上不早点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