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有问题。”陆仁己看着普罗格诺斯，面无表情。

“黄先生对一些事有天然的敏锐感知。”普罗格诺斯聊天似地解释着，“不过事已至此，大部分人对我应该都有怀疑，你也是吧。”

陆仁己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说动议会和军队的那群人同意重启大会的？”

普罗格诺斯笑道：“在真正出事之前，他们对我是完全信任的。”

“太草率了。”陆仁己叹气，“就像一本情节混乱的小说：你突然就跳出来干了件坏事。”

“哈哈。”普罗格诺斯撑着下颌，“其实我能干这事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陆仁己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恶意，而是又问：“你是启世的一员？”

“是啊。”普罗格诺斯回答地毫无负担。

夌天站了起来：“干嘛无视我？”

“好。”陆仁己将头转向她，“你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夌天想了想：“你知道我们领土发生了几场爆炸吗？”

“知道，但那是他们干的吧。”陆仁己指向普罗格诺斯。

没成想夌天先一步认下：“我知道是他们那群人在挑拨离间人类和妖兽的关系。不过无所谓，妖兽早就想对人类出手了，有没有这理由都一样。”

“他们给你们的侵入提供了不小的便利吧。”

夌天再次认下：“是啊，空间传送很方便。”

空间传送……

陆仁己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

普罗格诺斯还在后面添火：“猜猜是谁？”

陆仁己并不想回答。

但当事人自己来了：“是我。”

声音从陆仁己背后响起，但不转身，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阿夜，旅行开心吗？”君煦晨走到陆仁己的面前。

夌天的目光在兄弟两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陆仁己身上。她又坐了回去，静静观看两兄弟交流，如同看一场好戏。

“你现在才问也太晚了吧。”陆仁己望着自己的哥哥，语气平淡。

“毕竟我确实没来得及向你了解。”君煦晨解释说，“但根据塞拉菲娜所说，你估计玩得挺开心。”

“旅行不旅行的已经无所谓了，你不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陆仁己看着君煦晨的眼睛。

君煦晨的眼睛继承了他们的父亲，漆黑一片，如无底的深渊。他的为人也和这抹浓郁的墨色一样，沉稳冷静，他是帝国人心中的定海神针，出过的每次任务都万无一失。照理说这样一个人是完全没必要和反世组织“启世”还有妖兽等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扯上关系的。

君煦晨神情不变，“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假话。”

“……”君煦晨没想到陆仁己会来这一出，当下还有些愣怔，“嗯，我是路过的。”

“要不再编编呢？”

君煦晨摇头：“假话没意义。”

“有啊，有意义的。要是你假话能说动我，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当没看见了。”

君煦晨：“……”

“毕竟我早不想管这管那了。”陆仁己补完了后半句。

一边的普罗格诺斯突然轻笑出声。

陆仁己没有管他，而是再次逼迫君煦晨：“再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但君煦晨没想说假话：“是为了找你。”

这下换陆仁己无言了。

“君寒夜，你知道你不见后，我，和父亲母亲找了你多久吗？”

“……”

“从五岁，到你回来前不久，我们从来没有放弃。可你呢？”

“……”

君煦晨加重了语气：“以前就算了，但你说你14岁时觉醒了异能。”

陆仁己回避了视线。

可君煦晨没想放过他：“就算你异能有损，但你也是S级，先天体力都比普通人强。人类领地统共多大，路就在脚下，你爬都爬得回来，可你人呢？”君煦晨走到陆仁己面前，扳回他的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你为什么不回来？”

陆仁己挥手打下君煦晨的手并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他没有解释一句，而是反问君煦晨：“那和你加入启世有什么关系？”

君煦晨盯着自己被弟弟打掉的手，低声说：“普罗格诺斯说，加入启世，就能找到你。如他所说，我找到你了。”

陆仁己突然回头快步走到普罗格诺斯面前：“你的异能不是‘预知’。”他语气肯定。

“表情别这么恐怖。”普罗格诺斯对他笑着，“确实不是。我的异能，是‘命运’。”

陆仁己冷冷看着他：“是你改变了因果，所以我才会遇到那么多事，最后被帝国邀请参加大会。”

“bingo！”普罗格诺斯打了个响指，“所以我说了，‘我能干这事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早点出来嘛，哪还会有这档子事？”

陆仁己对他无话可说，又大步走到君煦晨面前：“既然找到我了，为什么还留在启世？”

君煦晨张口想解释，但顿了片刻，轻轻推开了自己的弟弟，“之后的事与你无关。”

“君煦晨！”陆仁己抓住了他的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君煦晨抬手挣脱，冷静地回答道：“当然。”

陆仁己还想再说，普罗格诺斯忽然打断：“你做的事也不比你哥哥好多少啊。”

陆仁己看向说话的人。

普罗格诺斯轻笑：“出去看看吧，好像季远河的双剑断了。”

陆仁己皱眉：“你又动了因果？”

“君，寒，夜。”普罗格诺斯一字一顿叫着陆仁己的名字，完了还笑出了声，许久才接着说：“在命运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你倒也没必要太把自己当回事。”陆仁己最后看了一眼当看客的夌天，和表情复杂的君煦晨，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会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