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己努力搜刮着稀少的记忆。
斯德拉起身:“妈妈去找陈伯,你在这坐会。”
“不……”陆仁己猛地起身。
斯德拉愣在了原地。
陆仁己抬头,直直望着妇人的眼:“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吃您亲手做的饭。”
“啊……”斯德拉气弱,“可妈妈做饭很一般。”
“您说过,只要我想吃,您就会做的。”
“你还记得。”斯德拉愣怔,眼眶湿润。矜持的妇人扭头抹了把脸:“等着,妈妈这就去。”说着,她奔向厨房。
陈伯转到楼梯口正好看见,陆仁己站在餐桌边,神色复杂但目不转睛地看着厨房的方向,而厨房中响起了叮呤哐啷的声响。
陈伯弯着嘴角,没有出声,默默回到了楼上。直到斯德拉从厨房里出来,他才制造了下楼的动静。
“殿下怎么亲自动手了,叫我就行了呀。”陈伯匆匆忙忙赶下楼,从斯德拉手中接过灼热的餐盘。
这是一盘简简单单的土豆丝,但是与一般的炒土豆丝不同,这道菜是闷出来的。口感更像土豆泥,沙沙的,只是还保留着土豆条的外形。
这道菜陆仁己记得很清楚。斯德拉只会做简单的菜,这道菜是其中最好吃的。因为它很面,这种菜怎么都不会难吃。
“卖相有些难看。”斯德拉微红着脸,“妈妈好久没做了。”
陆仁己却没管菜,他走近妇人,小心地捧起了她的手。果然,指腹通红。不小心擦过时,她还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您没事吧。”陆仁己担忧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斯德拉想缩回手,但又舍不得。
陆仁己朝烫伤处轻轻吹了口气。斯德拉一惊。
陈伯已经从橱柜中拿来了急救箱:“殿下先去厨房流用水冲一下。”
“不用麻烦。”斯德拉抬起自己的手,一缕寒气自她体内溢出,不久,她烫伤的指腹处便凝结了一层霜:“这样就好了。”
“还是让我处理一下吧。”陈伯担忧道。
斯德拉摆手:“哪有那么娇贵。况且只是轻微烫了下。”
陈伯拗不过,只好把急救箱又放了回去。
“陈伯,能劳烦你去厨房盛一碗我闷的饭吗,应该好了。”斯德拉又说。
陆仁己连忙说:“我去吧。”
但老人将他一把拦下:“还是我去,少爷您就坐好吧。”
斯德拉示意陆仁己先坐,随后自己也坐下。
不久陈伯端来了饭。饭压得很实。
陆仁己接过饭碗和陈伯一并准备好的筷子,沉默地用起餐来。
斯德拉和陈伯一同慈爱地看着他吃饭。陆仁己略有些压力。
“好吃么?”斯德拉试探问。
“好吃。”这次陆仁己答得很快。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段时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再吃一顿母亲做的饭,但终究是妄想。
现在昔日不可能的愿望实现了。
陆仁己把菜吃得很干净,斯德拉越看越惊讶。
“吃不下不用勉强的。”妇人劝阻说,“别吃坏了身子。”
陈伯却安慰她:“他们年轻人饭量就是大,这点还不至于消化不良。还是殿下做得太好吃了。”
“哪有。”斯德拉害羞。
用完餐。陆仁己主动提出要去洗碗,又被陈伯拦下:“哪用得着您呀,咱们有自动洗碗机!”他把脏碗筷一并收走,又把桌子抹了一遍。
厨房响起启动机器的声音。
“现在社会稳定了,科技发展很快,大家的生活都方便不少。”斯德拉说,“其实我们本来想买个家务机器人的,但是你陈爷爷不愿意。不过我们还是买了,只是一直在仓库积灰。这房子只有我和你陈爷爷两个人住,他不需要,我们就没强求。”
妇人走了几步:“其实这屋子也变了。”
陆仁己环顾四周:“嗯,确实和记忆中的陈设不太一样。”
“不止如此,”斯德拉说,“墙的材质都变了。”
陆仁己起身叩了叩墙壁,依旧是木制的声音:“换了种木头?”
“不,其实已经改成了金属。”斯德拉笑道,“不过这种金属很特殊,看起来有木头的纹理,敲起来的声音也和木头一样。”
陆仁己惊讶:“好神奇。”
“是吧,这样更安全。”
陈伯走出来:“虽然还没到睡觉的时候,但小少爷要不要去楼上看看房间?”
“行啊。”
陆仁己上楼,发现房间还是小时候的那间,只是布置风格成熟了许多。打开衣柜,里面整齐地排列了一排从小到大的衣物,春夏秋冬的都有。
“这是?”
斯德拉吃惊:“陈伯你怎么没收起来?”
“哎呦,我给忘了。”陈伯一拍脑袋,“这些都是殿下每年为您购置的新衣,就盼望着您哪天回来可以穿的上,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了。我这就给您收拾走。”
“不用了。”陆仁己拦下老人,“正好我衣服不多,剩下的空间够我放了。”
斯德拉立即说:“阿夜,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去买几身衣服吧。不,我请裁缝上门好了。”
“不用这么麻烦。”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请裁缝来给你量尺寸,下午我们去商场买些日用品。”
“我看这里东西挺全的……”
斯德拉自顾自道:“我们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喜恶,都是按照你小时候的爱好买的。明天去买套新的,自己喜欢的用得也开心点。”
陆仁己没有打扰母亲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