夌天虽然实力强大，但察言观色也很厉害。她看出陆仁己有些紧张，出言安抚道：“你别害怕，我带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哦？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帮助一头巨龙的能力？”陆仁己呛声，“恐怕夌天大人要失望了。”

夌天却不理他，她转身往山谷里面走去。陆仁己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夌天说：“如果你想和我的族人见上一面，大可以一直站在原地不动。”

陆仁己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跟上了夌天的步伐。龙女带着陆仁己走进了一处洞穴。洞穴很大，能供两个夌天原型并排行走还留有空间。此时夌天是人形，与陆仁己前后走着。两个人在洞穴里，从远处看甚至难以发现他们的行迹。

洞穴一路过来，穴壁上刻了些字与壁画。字陆仁己不认识，而壁画则是各种不同的龙。壁画栩栩如生，走了许久，陆仁己在壁上看见了一头眼熟的龙。他瞄了夌天一眼，那龙和她的兽形有七分相像。

“不错，那正是我。”夌天似有所感，在自己的壁画前停下了脚步，“我族人诞生，便会有族内的工匠在这壁上刻画它的外形与名字。”

“家谱？”

夌天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她又向前走。

能够刻画所有族人的洞穴，能是什么普通的地方？陆仁己看向前方，一扇石制的大门出现在尽头，但与他还有许多距离。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说，每诞生一个族人就刻画一次来着？

“你在想什么？”夌天察觉陆仁己看过去的视线。

陆仁己隐晦说：“你的壁画，位置还挺里面的。”

“是啊，毕竟我岁数不小了嘛。”夌天笑道，“你觉得我今年几岁？”

“……百余岁？”

夌天大笑：“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几百岁？”难不成是上个纪元的老东西？

“你还是不够大胆……”夌天回过身，望着陆仁己的眼睛认真道，“我今年，已然万余岁了。早在你们人类划分的第一纪元时期，我就已经降生于世。”

陆仁己想过她年龄不小，却没想到会这么大。他回头看了一眼，洞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他一路走来，总共也只路过几十头。

夌天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龙族本就人口凋零，原本几十年才能诞生一只龙宝宝，但在神罚降临之后，不仅我龙族生育力下降许多，近千年才能添一次新丁，同时一些同族也莫名逝去。而直到现在，我族总共的数量还没回到当初鼎盛时期的一半。”她的语气很平静，但仔细听却能听出里面的怒意。

身为人类，陆仁己并没有与她共情。在他看来，妖兽，尤其是高阶妖兽，自然是越少越好。

“你好像很高兴？”夌天语气冰冷。

陆仁己摇头：“虽然难以体会你的情绪，但不至于幸灾乐祸。”

“……最好是这样。”夌天停下了对往昔的追忆，继续往前走。

在夌天之前出生的龙族远比其后出生的要多许多。但陆仁己眼尖地发现，不少龙的壁画边上都有相同的标记，而这种标记，在夌天之后出生的龙的壁画上只有少数几个拥有。

“那是死亡标识。”夌天声音闷闷的。

陆仁己惊讶于夌天的观察力，明明走在前面却能及时发现他视线所在。

夌天再次停下脚步，她望向壁画的神情很是悲伤。陆仁己顺她的视线看向墙壁，其上刻画了两头龙。与其他的龙不同，这两头龙刻在了一起，且长相几乎相同。

“这是？”陆仁己眼睛凝在了上面。

“啊……”夌天深深叹息，“他们，是我的哥哥。”

陆仁己看见了死亡标识。

“我还记得小时候，他们总是偷偷带我去龙谷外玩，父亲和母亲总会因此责骂他们，但下一次他们依旧会带我出去玩。”夌天回忆着，脸上苦涩，“然后在某一天，他们永远地睡着了……”说罢，她加快速度向石门走去。

陆仁己知道她心情不好，主动提问说：“所以我来这里，能够帮你些什么？”

“什么呢……”夌天走到石门前，一推，沉重的大门向内打开。

门有几米厚，一动就扑簌扑簌掉灰。夌天有些着急，不管灰尘直接走进。大门自动恢复原位，陆仁己看准时机跻身进去。

门内空间很大，陆仁己猜到这里应该是龙族公墓，却没想里面的景象却如此地狱。数十架森森白骨堆积在空间边缘，头统一朝向石门口。同时被几十具古龙的骸骨“注目”，陆仁己久违地起了身鸡皮疙瘩。

夌天继续往里走。房间尽头，陆仁己骇然看见了两头巨龙。一黑一白，沉沉伏在地上。若不是没有气息声，陆仁己会以为它们只是睡着。

“这是我的哥哥们，就是你刚刚在壁画上看见的那一对。他们正是受神罚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