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婴儿车里的布偶猫突然伸出脑袋,死死的盯着远处,警戒的看着那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唐糖这才发现婴儿车里趴着的是布偶猫小甜,她惊喜的把布偶猫从婴儿车里一把薅起,
然后抱着小猫疯狂贴贴,“诶呀呀,小甜你也来啦,快来和小姨贴贴。”
布偶猫拉长的叫声:“喵呜——”表示不满,挣扎了好一会儿,除了掉了几根毛之外,还是被唐糖摁在怀里抱的死死的,遂放弃挣扎,任由唐糖揉搓。
小甜无奈的听着熟悉又可怕的笑声响起,唐糖:“桀桀桀…小猫咪Mua!桀桀桀………”
小甜:“哼呜~~”
……
“你哪里来的摩托车?”唐霜突兀的发问。
唐糖从小甜的猫毛里抬起脑袋,先是疑惑的“啊?”了一声。
随后反应了一会,看了看摩托车,语气里带了些无所谓地说道:“摩托车啊,我抢来哒!”
路斯琪在旁边听到了“抢”这个词的时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向唐糖。
唐糖理所应当继续说道:“咋了?有什么问题吗?”
唐霜一把抱过小甜,然后把猫塞进婴儿车里,指向不远处,说:“车主好像追过来了!”
唐糖顺着唐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十米外的人行道上,一个身穿剪裁精良的银灰色西装的怪物正以诡异的姿态向她们疾行。西装领口处本该是人类脖颈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团不断蠕动的青紫色肉团,布满吸盘的触须从考究的丝绸领结里钻出来,在空气中痉挛般扭动。
时间倒回两小时前……
一座空旷废弃的游乐场里,摩天轮金属框架刺破铅灰色天穹,铁锈被风化腐蚀成暗红色,第8号观光舱悬在半空,舱门像是腐烂皮肉挂在门框上,隐约着似乎能看见半具风干的骸骨从门缝垂下来,细细看去,脚踝上还套着的毛绒脚环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旋转木马的顶棚塌陷成扭曲的伞骨状,血锈色的木马脖颈断裂,露出填充物里蠕动的藤壶状生物;或轻柔、或强劲的风卷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掠过,空洞的马腹似乎发出了类似婴儿啼哭的呜咽。
过山车的轨道在30米高空诡异地熔化成钟乳石状,铁锈红的钢架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某种绿色的粘液正从孔中渗出,沿着倒悬的轨道滴落在下方碰碰车的残骸上。
那几辆漆皮剥落的碰碰车里堆满泛黄的、不知名的骸骨,最大那辆的方向盘上缠绕着条两指粗的荧光绿藤蔓,那藤蔓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像心脏一样,鼓胀收缩着。
小丑招牌的霓虹嘴角挂着滑稽的笑容,裂开的金属招牌后面露出钙质的獠牙。
还有长满肉瘤的自动点唱机……
一切显得怪诞又诡异。
唐糖走了很久,从游乐场东边,走到游乐场西边,都没有碰到一个活人。
很久很久之后,唐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满是锈斑、尚且能用的小推车,她将自己带的家当一股脑的堆进小推车的车栏里,然后费劲巴拉的一路推着车,一路寻找唐霜。
唐霜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她的账号,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唐糖在心底催促着自己,必须快点找到姐姐。
……
不知走到了哪里,唐糖隐隐约约听到哪里传出一阵阵断断续续的童声歌谣:
“滴—滴滴—”
“骑上、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十二条腿儿…会唱歌
触须缠着……妈妈的头骨
油箱里装满弟弟的……眼球呀 ”
稚嫩的童声越来越响,童声的歌谣渐渐变得清晰,那童声蓦地拔高音调,咔嚓咔嚓的,伴随着骨骼碎裂声。
“嘟嘟嘟腐锈的排气管在哭呐
嘟嘟嘟爸爸的肋骨在钢丝上跳舞
游乐场的鬼屋张开嘴
旋转木马嚼碎了姐姐的腿”
……
敏锐的捕捉到关键字眼的唐糖:“姐姐?姐姐在哪呢?”
层叠高大的建筑像是某些巨兽的骸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唐糖穿过重重光影走到尽头,在堆满了废弃金属的空旷仓库里,看到一个披肩长发、低着头、身穿银灰西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叮叮当当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知何时,童谣停止了吟唱,只剩下金属敲击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
本着礼貌打招呼的原则,唐糖上前一步,控制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盖过金属击打的声音。
唐糖:“你好,我听到儿歌里在唱着姐姐,你有见过我姐姐吗?”
那人置若罔闻的继续敲击着金属,“叮叮当当”扰乱人的情绪。
唐糖莫名的觉得有一股无名的怒火自心底涌起,烧灼难捱。
她小声的嘟囔道:“难道是个聋子?”
随后,唐糖上前去拍了拍那个人,“喂!你——”
唐糖的话卡在喉咙里,再发不出任何的音节。
只见那人转头,粘腻的湿发不知是从谁的头骨上剥离下来,被它顶在了头顶上。
干涸的血液顺着眉骨留下,结成暗红色的血痂,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一样,吸附在它肿胀的脸上。
它的脸庞犹如一块泡发的海洋球,两只眼睛怪异地凸起。那双外凸的复眼并非单纯的水泡形态,更像是将禽类眼球塞进章鱼吸盘重新塑形,半透明的虹膜里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瞳孔,看起来渗人又恶心!
看得出来它在努力的模仿着人类的五官,只是一张嘴,嘴角裂至耳根,巨大的裂口里成列的是锯齿状森白的牙齿,唇舌间探出的也不是人类舌头,而是三根布满吸盘的腕足。
当黏液顺着西装领口滴落,在定制西装的银灰色的高级面料上洇开暗斑。剪裁精良的戗驳领勾勒出人类躯体的优雅轮廓,而脖颈处数条深紫色的触手正从衬衫领口源源不断地分泌着咸腥液体。
如此震撼的场景,激得唐糖深深地倒吸一口凉气:“Oh, Shift!!”
随后闻着咸腥海水味,不争气的口水从嘴角留下,她喃喃自语道“这么大的章鱼足,得炒多少盘香辣鱿鱼须啊?”
“吸溜……”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