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电子屏上机械地跳动着一行又一行的字。
8:10 小糖果*:“我在游乐场呐,这里可真是阴气森森的啊!”
8:15 小糖果*:“我天,我刚看到一个长着章鱼脑袋、穿着西装的人在修车诶!”
.........
游乐场的仓库内,唐糖与章鱼人对立而站,粗壮的腕足在空气中痉挛般的扭动着。
章鱼人的胸腔发出奇异的振动,断断续续的,犹如言语一般。
“伟大的达坦,感恩您的给予……
弱小的蝼蚁,成为我的食物是你的荣幸!”
唐糖再迟钝也听出来它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比脑子还快的是——唐糖的拳头!
“你****叽里咕噜地说啥呢??”
唐糖的出拳速度很快,又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沙包”重的拳头也许是个形象的比喻词。
她的右拳猛击章鱼人面部,指节与湿滑黏腻的皮肤碰撞发出闷响。这一拳将章鱼人打得腾空而起。
“嘭—”得一声,重重地砸进了未完工的摩托车车斗,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章鱼人在摩托车的车斗里狼狈的翻了个大跟头,险些带翻了整个摩托车。幸运的是摩托车是个重型车辆,摇晃了几下,还是努力的保持了应有的平稳。
下一刻,八条布满吸盘的腕足从车架缝隙爆出,腕足缠绕着车身,摩托车的发动机传出一阵“嗡嗡”的低鸣。
其中一条犹如壮汉手臂一般粗壮的章鱼足骤然抽过来,带着破风声横扫唐糖的小腿,一个不备,被章鱼足抽的脚下一滑,臀部着地的摔了个“屁股墩儿”。
霎时,钻心的疼痛自尾椎骨升起,顺着攀附着脊柱的神经爬上胀痛的后脑。
没有给她的反应时间,更多腕足从四面八方袭来,一条湿滑触手缠住唐糖左臂骤然收紧。
手臂的肌肉纤维在挤压下发出抗议的颤抖,肩关节韧带被拉伸到极限,有那么一瞬。唐糖感觉自己的左臂好似要被生生的扯下来了。她右手抓住腕足试图掰开,指缝间渗出腥臭黏液。
剧烈的痛楚像是一根银针,一下一下地刺进唐糖的大脑皮层,搅乱她的思绪。纤细的神经纤维传递着如滔滔海浪般连绵不绝的痛感,一刻不停地击打着她脆弱的脑神经。
这是一场难熬的拉锯战,唐糖用力往回拽着自己的左臂,然后双手艰难地配合着,拉开上衣口袋。当她掏出银色手枪时,腕足吸盘正在她小臂留下环状淤青。
手枪银质的表面在光影下划过银色的弧光。枪管抵住触手根部,扣动扳机的震动顺着虎口传至肘关节。
“嘭——”尖锐地枪声突兀地响彻整个废弃的仓库。
弹壳落地声与章鱼人的嘶吼同时响起。
章鱼人高大的身躯骤然倒下,将本就摇摇晃晃快要散架的摩托车彻底撞了个七零八碎。
左臂麻木的痛楚还在刺激着唐糖的大脑,疼痛的阙值到达顶峰,激起几滴冷汗自额角流下。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触手痉挛似的抽动着。
须臾,唐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挺直了身子,抬起右手,对着地上扭动的章鱼怪物干脆利落的“砰砰”又补了几枪。
触手突然僵直,吸盘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章鱼人像是瞬间被抽空的血肉一般,躯体迅速萎缩,表皮皱缩发出皮革绷紧的声响,最终瘫在地上,只剩一张布满黏液的外皮。
解决了要命的怪物之后,唐糖蹲在摩托车旁,扳手与螺丝刀在指间快速交替。她先拧紧松动的车架螺栓,金属螺纹咬合时发出细碎的咔嗒声。随后又把油箱凹痕处被用力踹回原形,漏油处是被临时用密封胶填补的。
只见她扯下外套上的绑带缠在断裂的离合线上,用力打了个死结。
原本用来暂时充当搬运的小推车完成了它的使命,唐糖把她带来的物资一股脑的塞进改装过的侧箱。
最后她扯断一截电线,裸露的铜丝在火花中重新接驳点火装置。唐糖踹开支架,发动机突然轰鸣,排气管喷出蓝烟。
她抬腿跨上座椅,重重踩下油门。后轮碾过章鱼人干瘪的外皮,突然抓地前冲,扬起一片混着机油味的尘土。摩托车歪斜着冲出仓库大门,排气管在颠簸中不断迸出火星。
带着童音的歌谣在摩托车的嗡鸣声中响起:“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灰色的尾气散去,尘土扬起后又落下。那件银灰色西装突然在地面抽搐起来,领带像活物般蠕动。布料下隆起不规则的肿块,像有无数条蛇在内部游走。
领口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三根蓝紫色的触手从内里钻出。触手表皮布满半透明的粘液泡,随着呼吸节奏不断胀缩。其中一条触手突然伸长,吸盘牢牢扒住地面,将整件西装拖拽着立起。
西装下摆无风自动,隐约露出数十条纠缠的腕足。那些触须在阴影中不安分地扭动,尖端分泌的黏液在地面拉出蛛网般的丝线。
突然,一颗浑浊的眼球从衬衫第三颗纽扣处挤了出来,将布料撑出诡异的凸起。纽扣绷飞时发出"啪"的脆响,血色的水泡里装满黝黑的、禽类的眼睛。此刻整只眼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不停滴落黄色粘液的眼球在衬衫褶皱间骨碌碌转动。
……
时间回到现在。
当唐霜说“车主”找来的时候,唐糖下意识的反驳道:“不可能,它脑瓜子都被我(的枪)崩成西瓜汁了!”
然而,当她顺着唐霜左手指向的方向看去,三十米外的人行道上,一个身穿剪裁精良的银灰色西装的怪物正以诡异的姿态向她们疾行。
唐糖一个没忍住:“Oh,Shift!”
一旁的路斯琪哪见过这场面?
一边干呕一边吐槽:“呕…怎么会有…呕……长得这么……呕……恶心的生物…呕……”
唐霜装作不经意地瞥了路斯琪一眼,心里默默地说:“你碰到的那只‘鸟人’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现在怎么办呢?是逃跑还是应战?
唐糖一把拧开摩托车的开关,转头想招呼唐霜和路斯琪坐上来,交通工具至少跑的比人腿要快许多不是?
可惜她启动了好几次,摩托车只是发出微弱的嗡鸣声,随后哑火。
气的唐糖抬腿猛踹了几脚快要散架的摩托车。
坏消息是,这辆车似乎确实要退役了,几次嗡鸣后彻底熄火。
好消息是,音响系统十分□□,磁带转动声过后,带着童音的歌谣响起: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
沥青路开出珊瑚血花
小丑的舌头缠住红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