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回过身眼带警告道:“我去去就回,你一个人在这待着,不准离开。”
沈咛夏见他要走,哪管他说些什么,胡乱点头应允。
见状,裴寂匆匆离去。
待裴寂离去后,沈咛夏才冷静抬手摸了摸滚烫绯红的脸颊,自嘲般的笑了笑。
“男人不都是一样的嘛!”
将裴寂的话抛之脑后,抬脚回到自己暂时所住的别院中。
许是自以为有了牵制她的人质,裴寂并未吩咐人阻拦她离开院中。
男人总是自大的,以为抓住了女人的弱点便能操控她的全部。
裴寂匆匆离去之后就在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占了覃县令的位置,端坐于前厅高坐之上。俯瞰底下列坐的文士,十几名甲士持着长戟昂首挺胸的立在门外守卫。
傅将军那边派来的人见此威状,不由得心中一寒。
莫不是定北侯已将清源县拿下?怎的主客颠倒?他们这些将军治下的人仿佛是来做客的。
见及此,转头用愤然的眼神瞪着满脸尴尬的覃县令。
裴寂瞧着底下傅将军的人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冷哼一声。“你家主子就派了这么些人来见我?!”
为首的使者是傅将军的亲信,亦是他的妹夫。眼见上位的定北侯不悦,忙出列恭敬回道:“侯爷勿怪。将军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脱不开身来,特地让小人等请侯爷到晋城一叙,非是慢待侯爷。”
傅将军不来也是裴寂一行人料想中的事情,此人一向首尾两端,胆小谨慎。
在尚未确定清源县是否已经落入裴寂手中的情况下,是绝不会迈入清源县一步。
“我家主公与傅将军一向交好,两方曾结为兄弟之盟。按理来说,再有紧急的要事也该亲自来一趟,以示诚意。如今你家主公明知我家主公至此,为何只派尔等无干紧要的人来,实乃轻慢!”
无需主公回复,便有一名长须面白的中年文士,出列斥责。
“蒋公所言有理。主公!臣窃闻前几日桓王曾派人送了大量的军械甲器至晋城。傅将军明知桓王与主公是敌人,还背着盟友与其勾结,实乃背信弃义一小人!”
一方又有一清瘦短须跳出来指责。一时之间呵斥指责之声充斥于堂,听得傅将军的使者面红耳赤,想要开口出声,却被一口一个“小人”,“背刺”堵了回去。
明明是奉主公之命前来暗地谴责定北侯不讲规矩,未经盟友同意就带兵进驻清源县的,如今在堂上反成了指责的对象。
偏偏定北侯兵甲充足,实力强大。自家处于夹缝之中又开罪不起,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见火候差不多,裴寂才假惺惺长叹一声,道:“诸位且停。莫要为难使者。我与傅将军情同手足,我相信傅将军不是此等人。”
“只是傅将军着实伤了我的心。以往一直写信邀请我来属地做客,如今我没有办法暂时借道在此地修整,又来疑我,当真是……”
说罢,又佯作不忍心再出口伤人的姿态。
此话着实令人瞠目结舌,在坐诸位都是政客,谁不清楚清源县被另一方派兵进驻意味着什么。
况且若是原先只有几十名甲士进来,勉强算得上修整。如今,城中至少有几百名甲士了,不是占据又是什么呢?
使者被裴寂一方无耻的言论,气得直颤,起身直面上位,“定北侯不经我家主公同意强行进驻清源县,怎能说是借道修整?此种行为与强盗何异!我家主公退让一步,诚意协商,定北侯却欺人太甚,颠倒黑白,莫不是想毁之前盟约?!”
“尔乃何人?!岂敢在主公面前吠吠而言!”蒋参军丝毫不为所动,冷笑道:“清源县之前便是隶属老主公的封地,你家主公趁着天下大乱之际将其强行占据,这才是真正的强盗行径。如今我家主公拿回,不过天经地义之事。
况且,尔等还有脸面在我家主公面前提盟约之事?你家主公首鼠两端,背信弃义在先,明知桓王与我家主公是大仇,还与桓王暗地来往勾结。骂他小人实不为过!”
“若论以前的地盘,那敢问定北侯如今辖下的陇北四郡从何而来?里面大部分的辖地可不属于老定北侯的封地!”使者不愿回应桓王之事,揪着蒋参军的言语漏洞辩驳。
“自然是凭实力得来的。”裴寂轻笑一声,索性昂然摆明,“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背弃信义想联合桓王在我这里占便宜,就是痴心妄想!不止清源县,还有桃溪、芍陂、丰湖三县都已落入我手中。以后走动的时候可要看清楚,不要越界,不然莫怪我的宝剑不识人!”
傅将军派来的使者闻言,脸色大变,哆嗦着追问:“你们何时……”
许是见他可怜,蒋参军回道:“就在前几日。三县无一人抵抗,俱都开门相迎。说来,可多亏了傅将军呀!”
覃县令坐在一旁怔怔的看着堂中激烈的戏码,当听到蒋参军的这句话后,颇有同感的叹了一声。
四县同一时间俱失,不正是傅将军征收三饷,纵容底下兵士劫掠的后果。若不是四县与陇北四郡相邻,盟约之下贸易不停,百姓只怕要走上易子而食,成为流民的绝路。
这声叹气引起裴寂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