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蒋参军的话道:“倒是清源县颇费了我一番功夫。”
说罢,倾身问:“覃县令可知前三县的县令后果如何?”
覃县令忽然之间成为堂中目光焦点,一时有些不自在,起身战战兢兢的低头回道:“卑职……卑职这段时日……一直忙于公务,……不知几位同僚如何。”
裴寂哼笑一声,指了指底下的覃县令,“你这官当的圆滑,不过也算得上有良心的官。要是和那三县一样,进城之日就是你的葬身之时。”
一番虎狼之言,吓得覃县令冷汗直冒。
上位那位这等嚣张跋扈的模样,也就自家那位夫人才觉得他是极有礼的。
连着接受几次打击,使者竟是扛不住,直直地在大堂中昏倒下来。让裴寂一行君臣很是无趣,命人将其抬出送到城外。
清源四县便这般名正言顺的落到裴寂手中。
了却大事之后,裴寂脚步不停就往居所而去。一进屋门,发现空荡荡的,没有佳人等候的影子。
皱眉唤来值守的护卫,这才知沈咛夏在自己走后就离开了。原本激动难抑的心瞬间跌至谷底。
贴身的护卫大文小武见状,小心建议,“主公,沈姑娘许是有事先行离开了,不如派个人把她请过来。”
裴寂怎会不知她的性子,准是不愿待在他屋内,才会想方设法的离开。自己还是对她太过纵容了。
于是,闭了闭眼,说:“不必了。”
环顾屋内四周,空寂无人,带着更让人躁郁。眼不见心不烦,裴寂干脆转身迈步朝书房走去。
在书房待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又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大文小武实在摸不懂主公的意思,面面相觑。
“去沈咛夏的别院!”裴寂黑沉着脸说道。
一路上都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女人,甚至还回想到以前她的可恨之处,恨到连脚步都急了几分。
别院与书房相隔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裴寂就到了门口。
元护卫见裴寂阴着脸大步靠近,急忙上前恭候。
“主公!”
裴寂挥了挥手,命他退下。自己大步走进了屋门,屋中空寂无声,空无一人,唯见中间冰鉴上方冉冉生起的白雾。
裴寂脚步放缓,挥开珠帘,只见片刻未见的女人素手支颐,正阖着眼倚靠在床榻的案几上,面容和静恬美。
床榻的另一侧一短胖的女童正叉着手脚酣睡。
怔怔望了她许久,直到门外传来声响,才狼狈不堪的收回目光,匆匆离开,全然忘了自己是来问责的。
站在门外,闭眼迎着风冷静一会。裴寂暗暗道:裴寂呀!裴寂呀!难道你又想被这女人再玩弄于手掌心吗?才过几年就已经忘记她抛弃你转投他人怀抱的事情了?
如此一想,他再次跳动的心才渐渐平稳下来。
但就在他冷静之时,耳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
“奴婢芍药,拜见侯爷。”
“元驹!”裴寂猛然睁眼,“将这个贱婢拖下去交给覃夫人处理。”
元护卫急忙抱手应诺,扯着仍在叫唤求饶的芍药就要下去,见侯爷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恍然大悟,匆匆用手捂住芍药的嘴,拉着人退下了。
大文小武见他这番模样,暗暗感慨,元驹这个呆子如若能待在沈姑娘身边好好护卫,造化不是一般的大。
元护卫处置了芍药之后,其余人等跪伏在地,浑身颤抖,不敢声响,院子里安静了许多。
裴寂揉了揉额角,吩咐道:“将原先送来的几个人退回去吧,再拨几个照顾孩子经验足的妇人来。免得院子里乱糟糟的,不成样子,还要主子亲自守着。”
大文小武听罢,立马起身照办。
亲自帮沈咛夏收拾了院中人一顿之后,裴寂回身望了望屋内的娇影,依旧没有动静,许是还在酣睡中,便转身回了书房。
片刻之后,没了那个大权在握的男人,院中彻底安静下来。伺候的丫鬟们俱都小心翼翼的忙活着,生怕惊扰了屋内的母女。
殊不知此时支颐沉睡的佳人早已睁开了双眸,面无表情,全程静静的听完了外头的动静。
沈咛夏的期盼和眼泪早就五年前就已流干了,以前抓不住的东西,现在她也不指望能够抓住。情爱二字对她来说终究太浅薄无力,她只想要过自己能控制的稳定自由的生活,而不是又一次成为他人所掌控的物件。
翌日清晨,裴寂刚刚从床上起身,便听到大文凑到他跟前轻声道:“侯爷,沈姑娘来了,在门外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