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萦推开病房的门,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冰冷,像是某种无机质的审视。他低头看了眼电梯按钮,眉头微挑——楼层显示屏上,他们所在的楼层被标记为一个刺眼的“?”,悬浮在1楼和-1楼之间,仿佛这个空间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呵,不存在的楼层?有意思。)
小雨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起脸,那双乳白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安:“大哥哥,我们去哪里呀?”
谢萦垂眸,紫罗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冷的光。他唇角微扬,语气轻柔却笃定:“去四楼。”他顿了顿,“小雨之前不是说,四楼藏着真相吗?”
小雨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原来大哥哥还记得?!”
“嗯。”谢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和,“哥哥会记得所有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我从不遗忘。”
——无论是仇恨,还是承诺。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门滑开时,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四楼的标识牌上,“妇产科”三个字已经褪色,边缘卷曲,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
谢萦的目光扫过空荡的走廊,墙壁上的宣传画剥落了大半,只剩下几块残片,依稀能辨认出“新生儿护理”的字样。
“四楼是王主任的办公室。”小雨小声说道,手指紧紧攥着谢萦的衣角。
谢萦低头看她,微微一笑:“那小雨能带哥哥去看看吗?”
小雨用力点头,突然又警惕地环顾四周:“但是……要小心。”
“好。”谢萦轻声应道,指尖却已经无声地滑向袖口,傀儡丝在暗处若隐若现。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远处,一扇厚重的木门上挂着“王主任办公室”的铜牌,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与此同时。
监控室内,一个穿着染血白大褂的男人盯着屏幕,嘴角咧开一抹扭曲的笑。他按下通讯器,嗓音沙哑:“王主任,他们来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冷笑:“瓦林,这次再失手,我可不会救你第二次。”
瓦林扛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大砍刀,刀锋上还挂着几缕干涸的血丝。他舔了舔嘴唇,眼底泛起嗜血的光。
“放心……”他低语,“这次,我一定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猎物已经踏入陷阱。
突然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某种垂死的生物在苟延残喘。谢萦的指尖轻轻搭在袖口,傀儡丝无声地缠绕在他的指节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银色蛛网,紫罗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冷的光。小雨跟在他身后,乳白色的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大哥哥……”小雨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安,“这里好安静。”
谢萦垂眸看她,唇角微扬:“怕了?”
小雨摇头,但手指却攥得更紧了。
谢萦轻笑,紫罗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别担心,哥哥在呢。”
话音未落——
轰——!
左侧的墙壁突然炸裂,砖石飞溅,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血腥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猛地冲了出来!
谢萦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袖中傀儡丝瞬间激射而出,缠上天花板的输液架,借力将自己和小雨猛地拽离原地。
“咚——!”
一把锈迹斑斑的大砍刀狠狠劈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地板被斩出一道狰狞的裂痕,碎木屑和水泥渣飞溅而起。
烟尘散去,瓦林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已经彻底不是人类了。
三米高的身躯,肌肉虬结,皮肤剥落,裸露的血肉上增生出尖锐的骨刺,脊椎延伸成一条带锯齿的金属链尾,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只猩红的眼睛嵌在腐烂的肌肉里,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找到……你了……”他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声带里挤出来的,混着血沫和嘶哑的喘息。
谢萦稳稳落在天花板的输液架上,低头俯视着瓦林,眉头微挑:“哇哦,你这是……去哪个垃圾场做了个全身改造?”
瓦林的独眼死死盯着他,链尾缓缓抬起,锯齿摩擦出火星。
“谢萦……”瓦林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声带里挤出来的,混着血沫和痰液的黏腻,“这次……我一定要把你剁成肉馅!!”
谢萦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第三次了,你台词能不能换换?”他歪头,紫瞳里闪过一丝讥诮,“比如‘谢先生,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这种?”
瓦林暴怒,锯链尾猛地横扫而来,谢萦早有准备,傀儡丝一扯,身形再度腾空,轻巧地落在走廊另一侧的护士台上。
“哇哦,好险。”谢萦拍了拍胸口,语气夸张,“差点就被你打到了呢。”
瓦林怒吼,巨大的身躯再次冲来,这次他的右臂肌肉突然鼓胀,皮肤撕裂,增生出一排锋利的骨刺,直刺谢萦面门!
谢萦不慌不忙,指尖一勾,两具被傀儡丝操控的轮椅怨灵突然从侧面冲来,狠狠撞向瓦林的膝盖。
咔嚓!
骨折声清晰可闻,瓦林的冲势猛地一滞,右腿不自然地弯曲了一下。
“骨折DEBUFF,移动速度降低70%。”谢萦笑眯眯地宣布,像是老师在点评学生的作业,“怎么样,瓦林先生?还追得上我吗?”
瓦林咆哮,猛地撕开自己腹部的皮肤,血肉蠕动间,几根骨刺如炮弹般喷射而出!
谢萦眸光一凛,傀儡丝瞬间交织成网,挡在身前。骨刺击中丝网的瞬间,谢萦借力后跃,同时指尖一弹,几根傀儡丝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天花板悬挂的吊瓶血蛛。
“借个火。”他轻声道。
啪!
傀儡丝猛地收紧,吊瓶血蛛被硬生生捏爆,里面的腐蚀性液体如雨般洒落,全部淋在瓦林身上。
嗤——!
血肉被腐蚀的声响伴随着瓦林的惨叫响起,他的皮肤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迅速溃烂,露出底下蠕动的肌肉组织。但很快,那些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增生出更多的骨刺。
“啊……痛……好痛……”瓦林的声音扭曲着,却带着诡异的兴奋,“越痛……越强!!”
他的速度突然暴增,锯链尾如鞭子般抽向谢萦,这次谢萦没能完全避开,尾尖擦过他的左肩,病号服瞬间被撕裂,一道血痕浮现。
谢萦微微皱眉,看了眼肩上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瓦林,语气依旧轻描淡写:“瓦林先生,您这尾巴……多久没洗澡了?味道有点冲啊。”
瓦林狞笑,根本不理会他的嘲讽,再次扑来。
谢萦叹了口气,突然从护士台上抓起一瓶消毒液,在瓦林逼近的瞬间,猛地泼向他的眼睛!
“啊啊啊——!”
瓦林捂住眼睛,痛苦地踉跄后退。消毒液对他的再生组织有极强的克制作用,他的右眼瞬间溃烂,暂时失去了视觉。
谢萦趁机退到安全距离,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消毒液,语气嫌弃:“啧,黏糊糊的。”
嗖嗖嗖——!!!
突然数十根骨刺如暴雨般覆盖整条走廊,墙壁被洞穿,天花板上的吊灯轰然坠落。谢萦背靠药剂柜,微微喘息,紫瞳冷冷地扫了一眼自己左肩——一根骨刺擦过,病号服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一丝血迹。
“啧。”他低头看了看伤口,语气嫌弃,“你这攻击方式……真够恶心的。”
“人格覆写。”
谢萦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却裹挟着令人战栗的寒意。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模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原地抹去。瓦林瞳孔骤缩,砍刀劈空,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走廊里回荡。下一秒,谢萦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指尖的傀儡丝如银针般刺入他的后颈。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我烦了。”
瓦林的肌肉瞬间绷紧,傀儡丝侵入神经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猛地转身,骨尾如钢鞭般横扫,锯齿链刃撕裂空气,直逼谢萦咽喉!
谢萦微微偏头,发丝被风压掀起,紫瞳里闪过一丝讥诮。
“就这?”
他指尖一勾,傀儡丝骤然收紧——
“要不你给我跪一个吧。”
瓦林的膝盖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地面砖石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他怒吼着挣扎,肌肉膨胀,骨刺从关节处爆出,硬生生挣断了部分傀儡丝。
“你以为……这点把戏能困住我?!”瓦林狞笑,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谢萦轻叹一声,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困住你?”他微微歪头,长发如流水般垂落肩侧,“我只是想看看,你能丑到什么程度。”
瓦林暴怒,猛地撕开自己的胸膛,血肉翻涌间,一颗畸形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剧烈跳动着。每一下搏动,都让他的体型膨胀一分,骨刺增生,皮肤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猩红的肌肉纤维。
“痛……让我更强!!”
他狂吼一声,猛地跃起,砍刀裹挟着腥风劈落!谢萦后撤半步,刀锋擦着他的衣角斩下,地面轰然塌陷,碎石飞溅。
“啧。”谢萦瞥了一眼被刀风划破的袖口,眉头微蹙,“你知不知道,这件病号服是新的?”
瓦林根本不答,骨尾如毒蛇般从侧面袭来,锯齿链刃直取谢萦腰际!谢萦脚尖一点,身形如幻影般后掠,同时指尖轻弹——
“缱绻之丝。”
走廊两侧的阴影中,五具缝合护士傀儡无声浮现。她们的面部被粗黑的缝合线纵横交错,手持带血棉球,机械地朝瓦林围拢。
“杀了他。”谢萦淡淡下令。
护士们同时抬手,棉球如子弹般射出,瞬间塞入瓦林的口鼻!窒息感让他踉跄后退,但下一秒,他狞笑着扯出棉球,血肉模糊的手掌一把捏碎了一名护士的头颅。
“就这点能耐?!”他狂笑,砍刀横扫,又一名护士被拦腰斩断。
谢萦冷眼旁观,指尖的傀儡丝微微颤动。
(再生速度比预想的快……)
他眯了眯眼,忽然轻笑一声:“瓦林,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被踩烂的番茄。”
瓦林暴怒,骨尾猛地刺向谢萦面门!谢萦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手——
“永恒剧目。”
剩余的护士傀儡突然僵住,随即齐齐抬手,傀儡丝从她们的指尖迸射,交织成一张巨网,将瓦林笼罩其中。丝线收缩,切割着他的血肉,但他却笑得更加疯狂。
“没用的……没用的!!!”
他猛地挣破丝网,鲜血喷溅,但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尾如鞭般抽向谢萦,这一次,谢萦没能完全避开——
“唰!”
一缕淡暮山紫的长发被锯齿链刃切断,缓缓飘落在地。
走廊里骤然安静。
谢萦低头看着那缕断发,紫瞳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你……”他轻声开口,嗓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弄断我的头发了。”
瓦林狂笑:“怎么?心疼了?下次就是你的脑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谢萦抬起了头。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戏谑或慵懒,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你知道吗?”谢萦缓缓抬手,傀儡丝如星河般在他周身流转,“我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
他的指尖轻轻一勾——
谢萦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极寒之地刮过的风,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他抬眸,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所有的慵懒、讥诮、玩味,全部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冷意。
——他生气了。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傀儡丝无声蔓延,在小雨周围编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她护在其中。
“小雨,闭眼。”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
小雨用力点头,紧紧闭上眼睛,小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瓦林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狞笑起来:“怎么?断几根头发就受不了了?你——”
话音未落。
谢萦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真正的消失——仿佛被某种力量从现实层面抹去。
下一秒。
“砰——!!!”
瓦林的胸口骤然凹陷,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轰然爆发,他的身体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三面墙壁,最终嵌进第四面墙的钢筋骨架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条走廊都在震颤。
瓦林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他的肋骨断了七根,内脏破裂,但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肉扭曲膨胀,骨刺增生,气息反而比之前更强。
“哈……哈哈哈!”他狂笑,声带撕裂,“没用的!你越打,我越强!!”
谢萦没有回答。空气震颤,他周身的精神力骤然沸腾,如星河般流转的傀儡丝瞬间收束,缠绕在他的手臂、腰际、足踝,像是某种古老而优雅的战甲。他的身形依旧纤细,但此刻,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SSS级顶尖面板——全属性巅峰。
瓦林本能地后退一步,但随即狞笑,骨尾甩动,锯齿链刃在地面划出刺耳的火花。
“装模作样!”他咆哮着,猛地撕开自己的胸膛,那颗畸形的心脏疯狂跳动,血肉如潮水般翻涌,将他彻底包裹。
“血肉熔炉!”
骨骼爆裂,肌肉增生,瓦林的身躯膨胀至近五米高,皮肤彻底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猩红血肉。
他的脊椎延伸出三条锯齿骨尾,每条尾端都生着尖锐的倒刺,如绞肉机般旋转。他的头颅已经看不出人形,只剩下半张溃烂的脸嵌在肌肉组织里,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死吧!!!”
他狂吼一声,三条骨尾同时绞向谢萦,地面被撕裂,碎石飞溅!
谢萦没有躲。
他抬起手——